看了很久。然后转回来,把酒杯从桌上拿起来,发现是空的,又放下。
“他倒了。”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没有笑,也没有哭,只是在陈述一个等了十年的事实。
他抬起眼看着她,月光把他眼睛里的光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
“终于倒了。”
他说完自己笑了起来,笑了几声又收了,把酒杯搁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在京城这十年,每天出门之前对着铜镜练笑,练到嘴角这个弧度刚刚好,不能太聪明,不能太蠢,要让人一看就觉得这人没什么威胁。
练到后来我自己都分不清哪个笑是真的。
好在,这一切都值了,我们两个活了,我们的仇人也会一个个和三皇子一样倒下的。”
卿月没有说完,只是拿起面前的那一杯酒,一饮而尽。
楚宴清诧异了一秒,然后笑了,“看来,卿月你也很高兴。”
即使卿月带着面具,楚宴清依旧看到了卿月眼里淡淡的笑意,不禁的感叹道,“今日真是个好日子。”
“通远驿的案子结了,三皇子倒了。下一步是织造局。织造局那边……”
他抬起眼看着她,眼神很亮,喝过酒之后眼睛里有月光和酒意混在一起的碎光,语气里带着一种不急不缓的笃定,
“虽然不清楚江南那边的情况,但我相信那幕后之人肯定不会就此罢休。
我们也不要急,以不变应万变,就等着他出手就好。”
楚宴清说着,拿起酒壶,又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卿月看着面前的酒,又再次端起一饮而尽。
杯底磕在石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楚。
“我去江南。”
正准备喝的楚晏清,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停了很短的一瞬,然后把酒杯搁在桌上。
他靠在椅背上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
那个笑和他方才对着月光说醉话时的笑不一样,嘴角弯起的弧度收了些,眼尾没有跟着弯,十分标准的皮笑肉不笑。
他伸手去拿酒壶,手指碰到壶柄时停了一瞬,然后拎起来给自己倒了杯酒,端起来慢慢喝了一口。
“果真不愧是卿月。”他把酒杯搁在棋盘边上,往后靠在椅背上,月光把他眼角的倦意和酒意一并照了出来。“为了我着想,还得委屈你去江南跑这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