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满殿的缟素都捂暖。
他走过去,在她身侧弯下腰,把弘晖从地上拉起来,另一只手揽过她的肩头。
“弘晖,你皇额娘走了,朕和你李额娘还在。”
胤禛说完,感受到李卿月的手扣了他手心一下,只好又补充了一句,“你永远是朕的嫡长子,往后有什么事,只管来乾清宫找朕。”
弘晖仰起头,看了看阿玛,又看了看李额娘,再看了看身边两个弟弟和怀里那个小家伙,伸手把眼泪擦干了。
“嗯,不哭了。弘晖以后也不会哭了!”
殿外的风穿过廊檐,灵前的烛火摇了摇,没有灭。
乌拉那拉氏皇后的丧事,刚过百日的第一天。
大朝会上,胤禛端坐在御案后,听着百官奏事,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最后一桩政务议完,胤禛抬手按了按眉心,忽然开了口。
“中宫不可一日无后。朕意已决,议立新后。”
殿内静了一瞬。
朝臣们面面相觑。
按理说立后这等大事,该由皇帝先透个风声,让心腹在底下把折子递上来,推辞几回,三请三让,样子做足了,才算合规矩。
可这位新帝登基不过半年,连表面功夫都省了。
看来是决心要立心上人为后了。
能站在这里上朝的大臣也不是傻子,沉默只维持片刻,吏部尚书率先出列,“齐贵妃侍奉潜邸十数载,诞育三位阿哥,襄赞内政周详审慎,当为后宫之首。”
话音未落,又一臣附议,说“齐贵妃柔嘉成性,以妃位摄六宫事赏罚有度,实乃社稷之福。”
弘昐手下镶白旗的参领紧跟着出列,嗓门比武臣大了一圈:
“齐贵妃娘娘克勤克俭,十余年如一日,从无过失。当年塞外疫病,娘娘以妊身忧思,濒危而志不移,这等贤德端良,堪为天下女子表率!”
弘昐站在殿中始终一言未发,目光平视前方,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年家的官员互相看了看,即使知道华妃一无子嗣之功,二也不受宠,但还是有人硬着头皮站了出来,刚提了句“华妃娘娘……”
便被旁边的人不动声色地扯住了袖子。
就在此时,乌拉那拉氏的一位老臣出列,手中捧着一道懿旨。
“孝敬宪皇后临终留有遗命,若她身后皇上欲立新后,不可立年氏为后,否则她死不瞑目。”
年家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