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的不是皇帝,是看他。
在她眼里,那把龙椅和他之间,她从来只认他。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温热地落在她脸上。
李卿月感觉到他的睫毛扫过眉骨,痒痒的,便忍不住的又弯起了嘴角。
过了好一会儿,胤禛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殿外的人听见。
又像是在轻柔低语,哄她,“欠你的,往后慢慢补。”
李卿月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他要弥补的不止位份和荣宠,还有那些他本该陪在她身边却不得不在朝堂上周旋的日日夜夜,还有她在府里为他担惊受怕的那些年,和他写在圣旨里写的皇贵妃却只封了她贵妃的愧疚。
她没说什么,另一只手也覆上来,把他的手合在掌心里。
他顺势把她整个揽进怀里。
她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熟悉的心跳,感觉到他的手从她后背滑到腰上。
像是在抱一件贵重无比的珍宝。
抱了好一会儿胤禛才松开,替她理了理吉服的领口,退后半步看了看,又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承乾宫离乾清宫最近。”他说。
她点了点头,毫不犹豫的就说道,“那爷记得多来。”
胤禛并没有拒绝,“好”。
顺势把她送到殿门口。
李卿月马上要离开时,回过头看了胤禛一眼,他站在灯下,烛火把他的眉眼映得暖融融的。
看到她转头,胤禛难得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看得出来,他还有话没说。
他为她准备了很多,还没有摆上台面的东西。
她不急,他们之间从来不需要把话说尽。
李卿月也回了个笑,然后就掀帘子出去了。
待李卿月回到承乾宫,其余封妃的圣旨也已颁完。
华妃年氏,赐居翊坤宫。
熹妃钮祜禄氏,赐居景仁宫。
裕嫔耿氏,赐居永和宫偏殿。
潜邸其余格格侍妾各依资历得了位份,六宫有了着落,紫禁城的夜终于再次热闹了起来。
大封次日,皇后便倒下了。
也不能说是突然,她的身子早在潜邸时就掏空了,守孝二十七日不过是把最后那点底子也熬了个干净。
本来也是强撑着起来的。
李卿月赶到坤宁宫时,乌拉那拉氏皇后刚被太医从昏迷中救醒。
殿内药气浓得呛人,宫女们端着水盆药碗无声地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