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引枕上望着窗外,神情怔怔的,肯定是在担忧爷,碧桃心里也无比难受。
从那天起,李卿月便再没有下过榻。
太医每日来请脉,她的脉象时好时坏,有时虚浮得厉害,有时又勉强稳住了。
其实李卿月好得很,体内灵气运转一周天,想让自己脉象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肚子里的孩子更是无比健康。
可那些太医不知道,每回搭完了脉都皱着一张脸出去,对着福晋回话时声音压得极低,说“侧福晋忧思过度,胎气虽勉强稳住了,但万万不可再受刺激。”
福晋派了人日夜轮守在院子里,连弘昐和弘晖来请安都被拦在外头,只隔着帘子说两句话,不让进屋。
这段日子碧桃每日都守在她榻前。
李卿月靠在引枕上,有时候让碧桃把胤禛书房里那件旧袍子拿过来,叠好搁在枕边;
有时候对着窗外发呆,碧桃跟她说话她也要顿一下才回过神来。
有一回半夜,碧桃听见自家主子在梦里喊了声爷,连忙掌灯过来看,却见主子已经醒了,坐在床上,抱着那件旧袍子,怔怔地望着帐顶。
碧桃没敢出声,悄悄退了出去,第二天便让春莺去寺里替她求了个平安符回来。
李卿月就把平安符压在枕头底下,每日睡前拿出来看一遍。
这段时间,李卿月瘦了很多。
整个人薄了一层,像是一幅浓墨重彩的画被水洗过了,颜色淡了,反倒透出一种素素净净的、叫人心疼的好看来。
碧桃给她梳头时看着镜子里那张脸,忍不住想主子瘦是瘦了,却比从前更好看了些。
好不容易坐起来的李卿月,只是垂着眼,把视线落在窗外那株桃树上。
塞外的消息每隔几日便传回来一次。
每回都是那几句,病情反反复复,太医日夜守着,二阿哥寸步不离。
李卿月每回听了便点点头,然后靠在引枕上对着窗外发呆。
碧桃在一旁看着心里酸得不行,想劝又不敢劝,只能变着法子让小厨房多做几样主子从前爱吃的点心。
可端上来,李卿月也不过略动两筷子便搁下了。
又过了些日子,塞外来信,说爷的病情终于稳住了,不日便将启程回京。
李卿月捧着那张薄薄的信纸看了很久,手微微发颤,然后她把信贴在心口上,闭上眼睛,长长地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