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手指在身侧不自觉地收拢,苏培盛跟他说话他要顿一下才反应过来。
一个头一回经历这种事的年轻人,还没学会怎么把心慌藏起来。
现在的他学会了。
他把心慌从手上,从表面挪走了,藏到一个谁也看不见的地方。
面上什么也不剩。
只剩一双手,平摊在膝上,一动不动。
一个人把在意藏得越深,那在意就越重。
重到必须用全部的力气去压着,才不至于从某个缝隙里漏出来。
福晋收回目光,低头喝茶。
她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看到李卿月时。
李卿月站在人群里给她行礼。
她当时多看了这个女人一眼。
因为容貌实在出挑,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心思单纯,人也干净,规矩一点不差,挑不出毛病。
可福晋心里头清楚,这个女人在爷心里的位置,是她永远占不了的。
不是因为她不够好。
是因为她没那么蠢。
后来后院里的女人越来越多,每一个新人进来的时候,她都观察过胤禛。
他待每一个人都得体,该去的日子去,该给的赏赐给,从不冷落谁。
得体得像一杆秤。
可那杆秤每次称到李卿月那儿的时候,总是沉一些。
多到,府里的每个人都能看出来。
去李卿月那儿的日子比去别人那儿的总数还要多,看李卿月的时候目光停得比别人久一瞬。
别人看不出来,她看得出来。
因为她是福晋,后院的事,没有她不该知道的。
她曾经以为,像李卿月这样的女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痴情。
单纯。
满心满眼都是爷。
笑起来没心没肺,除了爷,从不跟人争什么。
这样的女人,在后院里像一朵开得太明的花。
谁见了都知道她好看,谁见了都知道她无害。
可后院里没有无害的花。
只有还没来得及被掐掉的花。
她等着看。
等爷的新鲜劲儿过了,等更年轻更娇艳的新人进来,等李卿月的眼角生了细纹,笑容不再那样鲜亮。
到那时候,爷的目光就会移到别处去。
而一个只会爱、不会争的女人,失去爷的目光,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等了很久。
从弘昐出生等到弘昐抓周,从侧福晋的册封等到第二个孩子即将落地。
她等的那个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