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房外的胤禛不知道里头的人在想什么。
他只知道,天从灰蒙蒙等到大亮,又从大亮等到日头偏西。
他站在院子里,一步没挪,衣袍下摆被寒风吹得呼呼作响,他浑然不觉。
苏培盛端来的茶凉了又换,换了又凉,他一口没动。
福晋站在胤禛身侧,时不时会说一句“爷放心,会没事的”。
胤禛有时会点头回应,可那目光始终钉在那扇门上。
里头每传出一声喊叫,胤禛的眉头就拧紧一分。
他想起李卿月平日里窝在他怀里撒娇的样子,想起她笑盈盈地说“一想到爷在外面,我就一点都不害怕了”。
她说不怕,可叫成这样,怎么会不怕?
胤禛面上不显,可攥着拳头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忽然,里头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
响亮,中气十足,嚎啕大哭,一声接一声,像是急着跟所有人打招呼。
胤禛的脚步微微一动,往前迈了半步,又停住。那根绷了整整一天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胤禛垂下眼,深吸了一口气,再抬起时,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淡然。
碧桃抱着孩子出来,襁褓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红通通的、皱巴巴的小脸。
她跪下去,声音带着笑:“恭喜爷,是个小阿哥!壮实着呢,哭声可响了!”
胤禛低头看着那个小东西。
弘晖出生的时候,他也看了,白白净净的,安安静静的,接生嬷嬷说小阿哥文静,他点头,觉得那是嫡子该有的样子。
可眼前这个,哭得惊天动地,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从襁褓里挣出来,在空中乱挥,像是在闹脾气一样。
他看着那只小拳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声音不高,可语气里带着笑意:“这脾气,像李氏。”
福晋站在一旁,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上前一步,看着孩子说:
“这孩子真壮实,哭声也响亮,将来定是个有福的。瞧着眉眼,倒是像爷多些。”
福晋声音平稳的说着,话也挑不出一点毛病。
可,福晋的目光从孩子身上移到胤禛脸上,看见他嘴角那抹笑。
不是淡淡的、礼节性的弧度,是真心实意的、从眼底漫上来的笑。
弘晖出生的时候,他也笑了,可那是点头、是满意、是嫡子落地该有的体面。
不是这种,这种带着宠溺的、像是在看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