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思索良久才道,“宋氏那边,我让人赏些东西下去。她那点心思,瞒得了谁?本宫懒得计较罢了。”
胤禛起身行了一礼:“谢额娘。”
这一声“额娘”叫得比平日重了些。
德妃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没接话,只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出了永和宫,福晋走在胤禛身侧,一路无话。她方才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德妃那干巴巴的宽慰,那硬塞过来的吴嬷嬷,那象征性的赏赐,还有胤禛那微微一怔的眼神。
福晋什么都没说,只是扶着翡翠的手,走得稳稳当当。
胤禛心里头翻涌着什么,面上却看不出来。
他以为德妃不在乎他。
从小到大,他都是这么以为的。
他刚出生就被抱走了,回来的时候已经十四了,母子之间隔着十年光阴,怎么也亲近不起来。
她眼里有十四弟,有皇阿玛,有永和宫的一草一木,唯独没有他。
可今日,她把身边伺候了十几年的嬷嬷给了他。
她说“到底是你的第一个孩子”的时候,语气淡淡的,可那话里头的意思,他听明白了。
他一路走,一路想,等回过神来,人已经站在了李卿月的院门口。
他愣了一下,他没打算来这儿,步子却自己把他带到了这里。
屋里安安静静的,丫鬟们见他来了,刚要通报,他摆了摆手。
碧桃识趣地退到一旁,把帘子掀开。
他走进去,看见李卿月还在睡着。
她侧躺在榻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半张脸,头发散在枕上,黑漆漆的一片。
呼吸绵长均匀,嘴角依旧微微翘着,不知道又在做什么好梦。
胤禛在榻边坐下,没出声,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她的脸在晨光里白净净的,眉眼舒展着,安安静静的。
他看着她,心里头那些翻涌的东西慢慢平了下来。
德妃的事,宋氏的事,孩子的事,都在她跟前,变得不那么重了。
不知过了多久,李卿月的睫毛动了动,慢慢睁开眼。
她好像迷迷糊糊地看见自己坐在床边,愣了一下,旋即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声音哑哑的,带着刚睡醒的黏糊:“爷?您怎么在这儿?”
紧接着她伸出手,攥住他的袖口,轻轻拽了拽,跟往常一样,要他拉她起来。
胤禛握住她的手,把她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