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抬起头来。
梅逐雨的出身,可以说普通却又不普通。
普通在于,都是爹生娘养,十八年前,一场天火,毁了个干净。不过没关系,这是大多数长安人都经历过的。
而不普通在于,梅逐雨随母姓,母亲出身大族,父亲却是入赘的普通白衣。这样的情况,在男娶女嫁的古代,十分罕见。毕竟,女子的权利……
果然,台下听客们的反应也不出梅逐雨所料。
“这女子怎如此刁钻?她当时又不能为官作宰,让父亲领功,升官发财,往后还能少得了她好处!”
“就是,做父亲地这般锦衣玉食地将她养大,结果养出个这么样的不孝东西来,依我看呐,还不如一出生就将她溺死的好!”
“听说啊,就是因为这个,还气死了她母亲。”
“混账东西……”
市井言语,大多粗俗刻薄,鄙薄不堪。让人听着,便是事不关己,都能生出一股子的戾气来。
可那场十年前的中秋宴,即便往来宾客高雅雍容,言谈文雅,但潜藏其中的无形恶意,却比之市井间的粗鄙,更是让人恶心。
“此事呐,郑大人先前早已向朕禀报过了。”那高坐龙椅之上的皇帝陛下,是今歌如今正儿八经的表姐夫,他贴心地,自以为是地为如今尴尬的场面打着圆场,“今歌,你的功劳,朕是知道的。”
知道,他们当然都知道。知道郑大人是一个喜好诗文雅乐的古板酸儒,一心钻研官场与诗书。知道长安城里有个脑子古怪的小姑娘,整日研究来研究去的,弄出一串的稀罕玩意,灵感来了下雨天都不知道往家里跑。
这大殿之上,郑大人方才请功的东西,谁能不知道呢?
可知道又能如何呢?即便是最讨厌郑大人的政敌,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出来参他一个欺君之罪。
这又是为何?
不过是因为,张冠李戴,女冠男戴,在这个时候,像是一项重要的,符合当时国情的默认国策。
他,他们,理所当然的将今歌的成果霸占,理所当然地将今歌的反抗当作小儿的不懂事,理所当然的守护着一种无形的、陈腐的规则。
“陛下知道?”今歌抬头,圆润的双眸中,是一种让人看不透的深沉,“那陛下也有错!”
梅逐雨长居深山,梅四问他对武今歌的了解时,他唯二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