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着腾腾的热气,汤色比牛肉面深一些,泛着淡淡的酱色,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上面有一层牛筋和牛腩,旁边卧着一只煎得焦黄的荷包蛋,蛋边微脆,蛋黄还半生着。
沈清没有急着吃,先低头喝了一口汤。汤比牛肉面浓郁,牛骨的鲜味混着香料的味道在舌尖上铺开,不油不腻,尾韵带一点点辣味,像是汤底里放了少量辣椒和花椒,量不多,不呛口,但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她又夹了一块牛筋,煮得软烂但不失嚼劲。
周婷也夹了一块牛腩,嚼了两下,眼睛亮了一下。“老板,这个好吃。”
沈清又夹了一筷子面,面条细滑,裹着汤汁送进嘴里,和牛筋的嚼劲搭配起来正好,周婷吃得很投入,筷子没停过,偶尔停下来喝一口汤,然后继续夹面夹蛋夹牛肚,像是碗里每一样东西都不舍得漏掉。
回到店里,沈清走到工作台前,从架子上取下那只青花碗,又从柜子里翻出那罐生漆和一只小瓷罐——里面装着研磨好的瓦灰,又从抽屉里取出一只滴管瓶,里面装着清水,放在调色碟旁边。
“周婷,你把椅子搬到我旁边,看我做。”沈清说。
“漆灰的调配,要按比例来。”沈清打开生漆罐,用竹签挑了一块出来,放在调色碟里,又取了一小勺瓦灰放在另一只小碟中。
“瓦灰不能直接混入生漆,要先加水调开,再慢慢和生漆融合。”她拿起滴管瓶,朝瓦灰中滴了几滴水,用竹签慢慢搅拌。瓦灰遇水之后颜色从浅灰变成深灰,质地从粉末状变成湿润的泥状。
“水要一点点加,不能一次加多。水多了漆灰会太稀,粘不住;水少了瓦灰化不开,混进生漆里会结块。”她继续搅拌,直到瓦灰和水完全融合成均匀的糊状,没有干粉残留,也没有多余的水分溢出。
“然后才把它和生漆混合。”她用竹签挑起调好的瓦灰糊,一点一点地加入生漆中,边加边搅拌,速度不快,力道均匀。生漆的颜色从深琥珀色渐渐变成灰褐色,质地也从稀薄变得黏稠。
“生漆和瓦灰的比例不是固定的,要看天气和湿度。干燥的天气瓦灰可以多放一些,潮湿的天气就要少放,否则干得太慢。”她继续搅了几圈,直到漆灰在竹签上挂得住、拉不断。
“现在可以用了。”她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