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月半没多久就睡着了,脑袋歪在一边,嘴角微微张着,发出轻微的鼾声。沈清靠在椅背上,调整到舒服的姿势,也闭上了眼睛。
没过多久,机舱广播响起,空姐温柔的声音缓缓传开:“女士们先生们,本架飞机将于三十分钟后抵达北京首都国际机场……”沈清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双眼。她眨了眨眼,目光短暂涣散后渐渐聚焦。望向窗外,连片的海面早已换成陆地,农田、村落、公路一格一格从脚下掠过。
她坐直身子,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转头看向身旁的王月半,对方还在沉睡,脑袋歪向另一侧,鼾声比刚才更响了些。
三十分钟后,飞机平稳落地。
王月半是被机身的颠簸晃醒的,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抹了把嘴角,看向窗外,低声嘟囔:“到了?”
“到了。”沈清答道。
机舱门打开,一股凉风扑面而来,沈清从背包侧袋拿出冲锋衣搭在手臂上,没有立刻穿上。王月半打了个冷颤,一边往前走,一边从背包里翻出薄外套套在身上,嘴里不停念叨:“好家伙,北京怎么这么冷。”
“有太阳,不算冷。”沈清说道。
两人走出航站楼。阳光洒在皮肤上,暖意融融。路边的杨树抽出了新芽,嫩绿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光泽,仿佛刚从冬日里苏醒,带着几分慵懒。王月半缩着脖子走了几步,被暖阳一照,又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脱下刚穿上的外套搭在胳膊上。
青草的气息。他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一口气,感慨道:“还是北京好,海南太潮湿了,实在不适合我。”
沈清说:“也是赶上台风了,下次去之前看好天气再去。”
出租车很快开到了沈清住的巷子口。她推门下车,和王月半挥手道别。
走到巷子尽头,她掏出钥匙打开院门。院里的石榴树刚冒出新芽,枝梢的嫩叶卷曲着,带着淡淡的暗红,在阳光下通透清亮,像一片片小巧的彩玻璃。
石槽里的铜钱草修剪得整整齐齐,沿着槽边铺展开来,叶片青翠欲滴,水珠在叶面来回滚动,被阳光照得闪闪发亮。两口粗陶缸里水质清澈,红色的草金慢悠悠地摆动尾巴,阳光穿透水面,在缸底投下一片片晃动的光斑,院子角落还多了几盆新花,细碎的小黄花在春风里轻轻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