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睡下没多久,台风就来了。
招待所的隔音很差,墙壁薄得像一层纸,台风在窗外呼啸了一整夜,那声音不是普通的刮风,而是带着尖锐哨音的嚎叫,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撕扯窗户玻璃,又像是有巨兽在屋顶上磨牙。风一阵紧过一阵,间隙里偶尔有几秒的安静,但那种安静比风声更让人不安,像是暴风雨在深吸一口气,准备发出更大的咆哮。
她迷迷糊糊地睡着又醒来,醒来又睡着,反反复复,分不清自己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梦里全是晃动的灯光和黑色的海面,有时候是她在甬道被海水冲击的画面,有时候是她独自在驾驶室看着船航行,还有一次,她梦到自己站在那个摆满夜明珠的墓室里仰头看星空,那颗最大的夜明珠从拱顶上脱落,朝她砸下来。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沈清拿起床头的手表,时间已经是九点零三分。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她拉开窗帘,外面还是暗的。台风把天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穹顶,没有太阳,没有云层,只有一片浓稠的、像墨汁一样化不开的灰黑。
窗外的世界像是被谁用灰色的颜料重新刷了一遍,海和天的分界线模糊了,混在一起,变成一整片无边无际的灰。雨是被风裹着斜着下的,像无数条鞭子抽在建筑物上,砸在玻璃上发出噼噼啪啪的脆响。码头方向什么都看不清,连那几艘船的轮廓都被雨幕吞没了。
沈清转身去卫生间洗漱。镜子里的人看上去比昨天好了些,脸上有了血色,不像刚从墓里爬出来时那样苍白。她用冷水拍了拍脸,把头发重新扎成低马尾,换了一身干衣服,起身出门。
走廊昏暗,只有尽头的一盏灯亮着。路过张起灵门口时,沈清想了想还是没有叫他,怕他还在休息。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门锁的“咔嗒”声。沈清回过头,看见张起灵从房间里走出来,他今天穿了一件和昨天蓝色卫衣只有颜色区别的黑色的兜帽卫衣。沈清有些好奇,他的衣服都是批发的吗?怎么都是一个款式。
“早。”沈清说,“吃了吗?”
张起灵摇了摇头。
“我下楼去问问有没有饭,一起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
招待所上班的还是昨晚那个大姐,她正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