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很久才止住,三叔给他包扎时绷带缠了三层还往外渗,浸了河水之后更是渗得厉害。他从木桩上撑起身子往前走了一步,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膝盖微微一弯,整个人往前倾了一下。
沈清就在他旁边。她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扶住了他,一手撑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稳住他的肩膀。他的身体比她想的要沉,不是重量的沉,是那种失血之后肌肉失去力气、骨头却还在硬撑着的沉。隔着湿透的衣服能感觉到他体温低得不正常,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石头,但他在她手掌下只是极短暂地僵了一瞬,然后便卸了力道,没有推开她,也没有逞强站直,只是微微偏了下头,垂下眼睫。
“你怎么样?”沈清压低声音问。
张起灵摇了摇头,低声说了句“没事”,声音比平时更轻,在河风里几乎被吹散。沈清没有再多问,但也没有松开手。她只是把步子放得更慢了些,扶着他的手臂跟着他一起往前走,脚下的渡头木板在两个人的重量下吱呀作响。潘子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嘴巴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只是把矿灯往他们脚下偏了偏,照亮那段残破的木板路。
村里有个半大小子在路边玩泥巴,看见一群浑身湿透的人从渡头方向走过来,吓得大叫一声“有鬼啊”,转身就跑得没影了。潘子在后面骂了一声,说:“说谁鬼呢。”
三叔抓住一个过路的老乡,问这附近有没有宾馆。那老乡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两眼他浑身湿透的狼狈样,说:“你们以为这是什么地方?我们村一共就几十户人家,还宾馆,想找地方住,去村里的招待所吧。”
这所谓的招待所出乎意料地还不错。水泥房子,通了电和电话,最重要的是有热水,铺盖也干净。在这深山老林里,绝对算得上五星级标准。各自洗了澡,一身的尸臭都洗掉了,到大厅里吃炒菜。三叔点了一桌子菜,热腾腾的炒鸡蛋、土豆炖肉、一大盆米饭,还有一碟腌萝卜。
张起灵的精神比在河滩上好了些,但脸色还是偏白,拿筷子的手很稳却比平时更慢。三叔给他点了盘猪肝让他补补血,说:“你刚才在洞里那血放得够多的,多吃两口。”他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说:“先回房休息。”站起来的时候身形微微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