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把账本合上,原来已经过去一年了。
下午太阳被一块很大的云遮住,终于凉快了一点,她起来走走,准备回去时候余光扫到巷口有个人影。
张起灵站在巷口,蓝色连帽衫,背着一个包。他走到她面前停下,他说:“沈老板,我来修东西.”她请他一起往店里走,到了店里他从包里取出一件东西,用深灰色的粗布裹着,放到她的工作台上。是一只笔洗,天青釉色,冰裂纹细密,沿口缺了一块,旧补也裂了。
“汝窑。”沈清蹲下来,没有上手,先就着布面上的光线看了看釉色和胎骨,“这釉面开片很细,不是新的。但我不碰汝窑——这东西太少了,每一件都有出处的。”
“是仿的。”张起灵说。
沈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沈清重新低头看那只笔洗。釉色是天青,雨过天晴云破处的那种天青,冰裂纹细密自然,支钉痕的位置也对——即使是仿品,也是极高水准的复刻。她伸出手指沿着笔洗的腹部极轻地碰了一下,胎骨致密,釉面温润,沿口那道旧补用的填料时间久了发黄,在青釉上像一道陈旧的伤疤。
“能修。旧补要全部清掉重新填,裂纹可以接,釉色得重新调。沿口缺的那块没有原片,只能靠补配——补上去的釉色可以做到和原件一致,但补配的胎骨和原胎不是一块料子,仔细看能看出来。”
“能修到什么程度。”
“肉眼看不出来,放大镜看能看出接缝。”她把手从笔洗上收回来,直起身,“但有一件事我得说在前头——旧补清掉之后,底下如果有暗裂,修起来会很费时间。你如果急着要,我可以先补沿口,旧补不动。如果不急,我就整体重做。”
“整体重做。”
“可能要一个月。”
“不急。”张起灵说。
沈清把粗布重新盖好,拿出单子让他填写。
“黑瞎子走之前,找过我。”他说,“他让我过来看看你的店。我和他认识,是他介绍我来你这里修东西的。”
沈清抬起眼。这件事她不知道。她一直以为张起灵是陈先生或者王月半介绍来的,第一次他来修那只碎玉环,她没多问,他也没多说。现在她知道了——他是黑瞎子介绍来的。
“他这次去的地方不太安全。走之前他让我帮忙照顾你这边。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