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刚拐出潘家园那条街,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黑瞎子单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掏出手机,屏幕裂了一道缝,用透明胶带贴着,上面挂着一条新短信。发件人:吴三省。
短信很短,就两行。他看完,脚步没停,嘴角那个常年不换的笑还在,但眼底多了一层东西。他把手机揣回口袋,推着三轮车继续往前走。
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天已经快暗了,他把三轮车往院墙根下一靠,懒得搬东西,只从车斗里拎出半路上买的半斤猪头肉和一袋烧饼,进了院门。
院里没开灯。枣树叶子被雨洗过之后绿得发亮,月光从叶缝间漏下来,落在青砖地上。他把塑料袋往石桌上一搁,进厨房拿了两双筷子两个碗,又拎了两瓶啤酒出来,往椅背上一仰,拆了猪头肉的油纸包。肉还是热的,香味混着雨后空气里的清苦味,倒也挺下酒。
他吃了小半个烧饼,院门响了。
张起灵推门进来,身上还是那件深灰色短袖,背着包,步履不紧不慢。他反手关上院门,走到石桌对面坐下。
“吃了吗。”黑瞎子把筷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吃了。”
“那也再吃点。老赵家猪头肉,排队等了快二十分钟。”黑瞎子拿了一个烧饼递过去,自己灌了口啤酒。
张起灵接过烧饼,没有说话。黑瞎子也不在意,把剩下的猪头肉往他那边推了推,自己又灌了口啤酒。两个人就着月光吃了小半刻,谁都没开口,院里只有筷子碰碗沿的声响和枣树叶子在风里沙沙的动静。
“哑巴。”黑瞎子放下筷子,从怀里掏出那部老式手机搁在石桌上。
“三爷来消息了。”
张起灵的目光落在那部手机上。
“让我去一趟张家古楼,拿把刀。”黑瞎子靠在椅背上,语气变了——不再是刚才聊闲天的松散,但也不算严肃,只是从一个不正经的人变成了一个正经的人,声音比平时沉了半度,“黑金古刀。开价五百万。”
他说完顿了一下,把墨镜往上推了推,嘴角那个笑又浮上来。
“五百万。你们张家的刀值这个价。但让我一个外人进张家古楼,这事本身比五百万有意思多了。他不让你去,让我去拿你家的刀,看样子是想钓你啊。吴家的胃口真大,我们两个他们都想要,不怕撑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