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传下来,一阵一阵的。
天忽然暗了。
不是慢慢暗的,是一瞬间,像有人在天上拉了一层帘子。沈清抬起头,窗外的光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紧接着一股裹着泥土味的热风从巷口灌进来,把她桌上几张修复单吹得满桌乱飞。她赶紧伸手压住,起身去门口。天已经全黑了,云层压得极低,一道闪电在天边劈开,紧接着雷声滚过来,闷闷的,震得胸口发紧。
豆大的雨点砸下来了。
巷子里顿时炸了锅。摆摊的收摊,遛弯的往回跑,煎饼大姐手忙脚乱地推着煎饼车往屋檐底下挪,老刘头端着搪瓷缸站在茶叶店门口,仰头看了看天,说了句“你看,我说什么来着”。黑瞎子从折叠床上弹起来,一把扯下铺在床上的白毛巾,把工具推车往槐树底下靠了靠。雨太大了,槐树的枝叶根本挡不住,雨水把他那块招牌上的“盲人按摩”四个字冲得墨迹模糊。他一手拎起折叠床,一手推着工具车,往巷子里跑了几步,跑到沈清店门口,探进半个湿淋淋的脑袋:“沈老板,借个地方避避雨,下回你来瞎子免费给你按。”
沈清侧身让开门口。黑瞎子拎着折叠床和工具车三步并作两步跨进来,把东西往墙边一靠,整个人浑身上下已经湿透了。黑色皮衣贴在身上,头发上的雨水顺着墨镜往下滴,肩膀上还挂着一片被雨水打落的槐树碎叶。他站在门口,脚下的水迅速聚成一小摊。
“这雨下得,跟老天爷倒洗脚水似的。”他的墨镜往下滴着水珠,他却没有摘下来的意思。
沈清去后门外面的公共水池拿拖把,回来的时候他正站在门口的屋檐下拧衣服下摆的水,动作利索,拧完左边拧右边。煎饼大姐已经成功把煎饼车推进了对面的屋檐下,老刘头正帮老孙搬门口那筐印章石料,她把门口那摊水拖干净,又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干净毛巾递过去。“擦擦。”
“谢谢沈老板。”黑瞎子接过毛巾擦了脸,把头发擦了两把,毛巾搭在脖子上。他往里走了两步,站在门口,很自觉地没有靠近工作台,墨镜上还蒙着一层水雾,也不擦,就那么戴着。
沈清拿出待客的杯子从抽屉里翻出之前王月半送的那包茶叶,往杯子里丢了几片。茶叶在热水里慢慢舒展开,她把杯子搁在工作台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