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这儿能修东西,哎哟,你这店真不好找,我在潘家园转了三圈,问了好几个人才问到这条巷子。”他把布包搁在工作台上,一边解一边说,“有个姓陈的先生介绍我来的,说你这儿手艺好。”
“陈先生?修钧窑碗的那位?”
“对对对,就是他。”胖子把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个锦盒,锦盒里是一只玉蝉。
“他说你把他那只碎成七八片的碗修得跟没碎过一样。”
沈清拿起玉蝉在灯下细看,青白玉,汉八刀,沁色自然,但背部有一条裂纹,裂纹两侧有细微的结晶颗粒。
“汉代的?”
“好眼力!”胖子竖起大拇指,他脸上那股亮堂堂的高兴毫不掩饰,是那种“我就说这趟没白跑”的单纯的兴奋。
沈清没接他的茬,把玉蝉翻过来看背面,背面没有任何侵蚀痕迹,“这东西在哪儿磕过?”
胖子挠了挠头,“说实话是我在一个青铜罐子里泡过,我以为能养出点古意来,结果泡了一天一夜拿出来,裂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那缕不好意思底下还藏着一点窘,不是骗人的心虚,是知道自己干了蠢事又不想显得太蠢。
沈清忍不住笑了一下,但很快收住了,“青铜器里的液体是碱性的,玉在酸性土里埋久了表面本来就有微裂缝,碱液渗进去就结晶撑开了,你这不是养玉,是给玉上刑。”
胖子一拍大腿,“哎呀!我哪儿知道啊!早知道先来问问你了。”他的懊恼是真实的,但更真实的是那股立刻转向的爽快,不纠结,不为面子死撑,错了就认,认完就翻篇。
“能修。”沈清把玉蝉放下,语气恢复了生意的分寸,“裂纹可以补到看不出来,但结晶痕迹没法完全清除。清太狠会伤沁色。我能做一层保护层覆盖,看着不明显,但过个十年八年可能要重新处理。费用我写在单子上。”
“行,你说怎么修就怎么修。”胖子摆摆手,“十年八年以后再说吧,那时候没准我都不干这行了。”
“你干哪行的?”
“收古董的,全国各地跑,哪儿有好东西往哪儿钻。”胖子拍了拍胸口,说到这个他整个人都来劲了,“对了,我姓王,叫王月半,大家都叫我王胖子,你也这么叫就行。”
王月半,沈清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笔尖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