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四的人抬着,往田家祖坟的方向走去。
杏儿捧着魂幡,走在最前面,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飞,小小的身子,看着格外单薄。
唐麻子跟在后面,手里撒着纸钱,一路走一路撒,嘴里不停念叨:“一路走好,一路走好……”
走到半路,老扈实在忍不住,又问:“四爷,陈乾初是杏儿的亲爷爷,按道理,该跟杏儿奶奶埋在一起吧?毕竟是……”
话没说完,就被杏儿打断了。
小姑娘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后面的棺木,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语气却异常坚定:“不埋在一起。”
我们都愣了,殷四也皱起眉头:“丫头,他是你亲祖父,血脉相连,合葬,才是圆满。”
“我不。”杏儿摇摇头,擦了擦眼泪,看着我们,一字一顿地说,“我知道他可怜,我也知道他是我亲爷爷,可他不该……不该用别人的命,来报自己的仇。”
“别人不该成为上一辈仇恨的牺牲品。陈爷爷他……执念太深了,为了报仇,害了太多人,就算是亲人,我也没法原谅。”
她吸了吸鼻子,指着田家祖坟旁边的一处山坳,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我奶奶,要和我爷爷埋在一起,她一辈子都是田家的人,我要成全她。陈爷爷和他家得老仆人……就埋在那个山坳里吧,也能看到,总好过在地下一个人。”
老扈张了张嘴,想劝,却不知道说什么。
我拍了拍老扈的肩膀,对着杏儿点点头:“听你的,你说怎么埋,就怎么埋。”
殷四叹了口气,没再反驳,只是淡淡说了一句:“随你吧,都是因果。”
到了田家祖坟,殷四拿出罗盘,定了方位,在田家老夫妻的墓旁,挖了墓穴,又在山坳里,给陈乾初挖了另一处墓穴。
下葬的时候,殷四全程守着,每一步都按阴司的规矩来:棺木入土,先撒三把黄土,再放一张镇煞纸符,最后立碑,碑上不写恩怨,只写姓名生卒。
埋奶奶的棺木时,杏儿跪在墓前,哭得撕心裂肺,一遍一遍喊着奶奶,我们看着,心里都不是滋味。
埋陈乾初的时候,杏儿没跪,只是站在远处,深深鞠了一躬,没说话,也没再哭。
等三具棺木全都入土,殷四把剩下的白纸魂幡,全都烧在了墓前,火苗窜起,白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