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这间土坯房,还是爷爷在世时盖的。
听爷爷讲,那时候全家老小挖土、和泥、拉坯、晒砖,忙了一夏天,才把这一间土坯房盖起来。这房子都快五十年了,也算是家里的老人了。
走进村子,穿过熟悉的巷子,走到记忆中自家门前。看木门上的油漆斑驳得厉害,露出一片片白木头底子。
我走过去,刚想敲门,才发现门没锁,就那么虚掩着。
一推开门,“吱呀”一声响,跟老人掐着嗓子说话似的。
刚想迈脚进去,我又把脚收了回来。抬头一看,大堂中间的矮桌上,摆着爹娘的白底瓷遗像。照片里的人是我最熟悉的人,也是我无数次在梦里见到的人。可真看到相片却还是吓了自己一跳。爹娘正对着我笑,可那笑里总有点说不出的味儿,是盼自己回来,还是怪自己这十几年都没怎么回家?
我收回脚,重新把门关好,站在屋檐下,抬头看着天上的晚霞。好熟悉的一切啊,又感觉好遥远。
我蹲下靠着墙根,扭头开始盯着墙上的土坯砖一个个找起来,墙角的土砖上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王”字,那是小时候,大哥教我写的。
不知等了多久,天色全暗了下来,巷子里才传来“簌簌”的草鞋脚步声。我站起蹲得发麻的双腿,抬头看见一个赤裸着上半身、扛着锄头、戴着破草帽的身影走了过来,是大哥王大明。
大哥刚走到门口,抬头看见自家屋檐下站着一个小伙子,他脚步顿住了。愣了好一会儿,才看出是我。立即小跑过来,摘下草帽,露出一张晒得发红发黑的脸。
九年不见的大哥竟有些老态了,才三十出头的人,额头的皱纹已经像田里一道道得田垄,头发上还沾着泥点,两鬓都生出了些许的白头发。
大哥沙哑着嗓子开口,声音有些不敢确定:“是……是小五嘛?”
“是……是我,哥。”我也激动话都说不利索,努力的让自己的脸上露出笑容。
“你咋回来了!”大哥丢下锄头,伸手拍了拍我的胳膊,“年前听李家坳的人说你师父走了,我还一直担心你,怕你在道观里没饭吃,想托人给你送点粮食,又怕你不肯要。快,进屋说!”
大哥的手很粗糙,像他一辈子没走出去的庄稼地。大哥抓着我的手,就把我往屋里拉。进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