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想投敌,二十岁那年便可以开城门。”
“何必守到三十岁?”
“何必让两个兄长都死在北狄刀下?”
“又何必自己死得……”
老人话说到一半,忽然哽住,
再也说不下去。
霍青死得太惨,
惨到那些真正见过他尸首的人,二十年来都不愿意回想,
那一战结束后,霍家军全军覆没,
援军赶到时,雁门道外已经堆满尸体,
霍青被人从尸山下挖出来,
身上的重甲碎了大半,
胸前中了七箭,
右腿被战马踩断。
握剑的手只剩三根手指,却还死死扣着那截断剑,
北狄人想砍下他的头颅请功。
他身边最后十几个亲兵便用尸体压住他,直到死,也没有让敌人将他带走。
找到他时,他背靠残破的霍家军旗,双目没有闭上。
面朝京城。
边关战报传回京城时,霍府上下哭成一片。
可霍家人连尸骨都没等回来。
等到的,却是通敌卖国的罪名。
老妇人抱着那块偷偷藏了二十年的木牌,哭得浑身发抖,
“我家男人不是叛军。”
“他死在北狄刀下。”
“他不是叛军!”
她披上一块白布,也跟在了队伍后面,
又有一个中年商户挤出人群,
“二十五年前,我爹带着商队被困西境。”
“是霍家军救了他们。”
“霍将军没收一文银子。”
“他说大胤百姓,不该给大胤的军队买命钱。”
他说着,摘下头上的帽子,把一条白布系在额间,
“我不懂朝廷的事。”
“我只知道,救过我家人的人,不该没人替他说话。”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
曾吃过霍府赈济粮的灾民,
曾被霍家军从北狄铁骑下救回来的百姓,
阵亡将士的妻儿。
还有什么都不知道,却被这支素白队伍震住的普通人,
有人从自家铺子里扯下白布,
有人脱下白色中衣,披在外面,
有人默默捧出家中藏了多年的旧牌位,
没有白衣,便披白布,
没有白布,便在发间绑一条麻绳,
没有人高喊什么,
没有人敲锣,
只有压抑的哭声,和踩过积雪的沙沙声。
队伍一点点变长。
起初不过十余人。
渐渐成了数十人。
上百人。
又从几百人,变成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