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他们”以为他为了霍家的证据,甘愿替那个人做事。
以为他被一张血书吊着,
以为他明知沈家可能重蹈霍家覆辙,仍会为了替霍家翻案,把沈策一家送进死局,
可没有人知道。
他真正等的,从来不是别人施舍给他的清白。
他等的是那只藏在暗处的手,再一次伸出来。
等它再次动用二十年前的旧印。
再次伪造军令。
再次将忠臣推上通敌叛国的断头台。
霍家旧案隔了二十年,
人证死绝,
物证不全,
皇帝不会认,
朝廷不会认,
天下人也只会说,是霍家余党为了翻案伪造证据,
可只要同样的手,再伸出来一次,
只要同样的宫印,再落到沈家的调令上,
只有这样,旧案和新案才能真正连在一起。
只有这样,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才再不能将霍家的死,轻飘飘归到一个已经死去的替罪羊身上。
死人不能说话。
可活着的假令,会替死去的人喊冤。
苏相将那封信收入袖中。
随后又点燃三支香,
“将军。”
“这一次,老夫借沈家入局。”
“确实是老夫对不住沈策。”
“但老夫答应你。”
他声音低沉,却一字一句,说得极重,
“沈家不会成为第二个霍家。”
“二十年前,霍家没能送进京城的话。”
“这一次,总该让天下人都听见。”
“而你们的冤……”
“也该见天了。”
密室里的香烟一缕缕升起。
苏相站在三块灵位前,沉默了很久,
久到香已经燃去大半。
外头忽然传来管家刻意压低的声音。
“相爷。”
苏相抬眼,
“何事?”
管家站在暗门之外,轻声道,
“小姐来了。”
“说您这几日忙得厉害,晚膳也没好好用。”
“她亲自给您送了一碟桂花茯苓糕。”
苏相握着断剑的手,骤然停住,
桂花茯苓糕。
这几个字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越过了二十年的风雪。
越过了满门覆灭的那一日。
也越过了无数个他不敢回头去看的夜晚。
他的目光,慢慢落在供案前那只早已褪色的旧食盒上。
许久。
苏相才低低应了一声。
“知道了。”
他将断剑重新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