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那截脖颈白皙得近乎透明,隐约能看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她侧着头,那截脖颈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他眼前。
太细了。
细到他一只手就能握住。
细到他只要轻轻一用力——
就断了。
这个女人太麻烦了。
她为什么对他好?
她为什么怕他?
她为什么有时候看他的眼神,像在看另一个人?
她身上藏着太多秘密,让他看不透,让他烦躁,让他——
让他总想靠近。
不该这样。
他慢慢伸出手。
修长的手指悬在半空,离她的脖颈只有一寸的距离。
她睡得沉,什么都不知道。
只要一下。
只要轻轻一握。
就结束了。
他就那么悬着手,低头看着她。
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看着她微微起伏的胸口,看着她嘴角那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她在做梦。
梦见什么了?
梦里有他吗?
那只手慢慢放下来。
没有落在她脖子上。
而是落在她散落的发丝上。
他轻轻捏起那缕发丝,用指腹摩挲了一下。
然后,他俯下身。
凑近她的发顶。
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甜香钻进鼻腔,丝丝缕缕,无孔不入,
让他浑身的血都往一个地方涌。
他闭上眼,喉结滚动。
那缕被他捏过的发丝,被他轻轻拢到她耳后,他的指尖擦过她的耳廓,
痒痒的。
“王爷……”
“不要……”
她忽然轻轻哼了一声,声音软得不像话,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近乎撒娇的调子,
“疼……”
阿朝的手指猛地一顿。
王爷?
什么王爷?
他盯着她,眼睛微眯,眸色骤然冰冷。
她梦里叫的,是谁?
可下一秒,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手臂里,又沉沉睡去。
刚才那一声,像是梦呓,像是无意识的呢喃。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她。
很久。
久到蜡烛又短了一截,久到窗外的月光移了位置。
他才缓缓弯下腰。
凑近她的耳边。
很近。
近到他的嘴唇几乎碰到她的耳廓。
然后——
他幽幽开口,一字一顿,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厉,
“谁,是,王,爷?”
她没回答。
睡得很沉,呼吸绵长。
他直起身,看了她最后一眼。
然后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