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直接说账目有问题——哥哥那个性子,知道了能直接冲到二房去掀桌子。
到时候打草惊蛇,二房把证据一毁,她哭都没地儿哭去。
沈囡囡正想得出神,忽然听见前头传来一阵训斥声——
“哭什么哭?让你端个茶都能洒了,养你有什么用?”
是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尖利又刻薄。
沈囡囡脚步一顿。
她顺着声音望去,就看见回廊另一头,站着一个穿绛紫色褙子的妇人,正指着一个瘦小的女孩骂。
二房的佟氏,她那个二婶。
至于那个女孩……
沈囡囡眯起眼,仔细看了看。
十二三岁的年纪,瘦得跟竹竿似的,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地上洒着茶盏的碎片,茶水漫了一地。
“母亲,我……我不是故意的……”女孩声音细细的,带着哭腔。
“不是故意的?”佟氏冷笑,
“我看你这个贱蹄子就是讨打,跟你那个狐媚娘一个德行!”
她越说越来气,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女孩捂着脸,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却不敢哭出声。
那女孩……有点眼熟。
“小姐,”秋雨小声说,“那是二房的庶女,叫沈念。她娘是府里的丫鬟,生完她就没了。这孩子在二房,日子……不太好过。”
沈念。
沈囡囡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想起来了。
这个庶妹,前世她偶尔见过几面,瘦瘦小小的,她看着可怜,偶尔叫秋雨给她送些吃的,但从没放在心上。
可后来——
沈家被抄的那天,
所有人都跑了,下人们卷了细软四散,二房早就划清了界限,
只有这个小姑娘,
她跪在沈府门口,对着那些来抄家的官兵,一遍一遍地磕头,磕得额头血肉模糊:
“沈家不是叛贼……沈家不是叛贼……”
她母亲苏氏被几个官兵粗暴地押出门,丢在地上,
她却冲过来,护在母亲身前,对着那些如狼似虎的官兵喊:“你们别碰她!”
她那时候才多大?
十四?十五?
瘦得像根竹竿,却死死护在母亲面前,
再后来,沈囡囡被囚进摄政王府,
听萧云昭提起过一句:“你那个妹妹,倒是个硬骨头。”
妹妹?
她当时愣了一下,以为他说的是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