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可这就是傻子吗?
他曾经无数次认真的问过娘。
“娘,你是傻子吗?”
可每次问完,娘就摸着他的脑袋傻乎乎的笑。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别人的娘,他发现别人的娘都不会这么傻乎乎的笑,所以他认为,能这么傻乎乎笑的,那就是傻子。
所以,他就攥着小拳头朝娘大声吼叫,让娘以后不许笑了。
自那之后,娘再也没笑过。
可他不明白,娘都不笑了,那她就不傻了啊,可同学们为什么还追在后面喊他是傻子的儿子。
再后来他读小学四年级,因为交不起学费,他到现在还清晰的记得,当年那个戴眼镜的男老师鄙夷的喊着他的名字,让他回家去拿钱。
他在所有同学注视和嘲笑的目光下,背着傻娘用粗布缝的书包,努力的噙着泪水走出了学校大门。
他没回家,因为他知道,回家也拿不到钱。
于是他一个人便在家后面的山坡上坐了一整天,那是他最孤独的一天,直到天黑,傻娘在村里喊起了他的乳名。
小学五年级和六年级的学费,是傻娘借来的,借完了村里,再去借娘家的人。
到了初中,娘家终于来人了,大舅翘着二郎腿,咂着磨砂猴,他的嗓门很大,每次说话唾沫星子都能飞出去好远。
“王峥都十五岁了,你家就这个情况,还读什么书啊?干脆让他去外面建筑队当个小工,只要肯卖力气,一辈子就饿不死。”
王峥实际年龄只有十三岁,不过当地老一辈人总会给孩子虚两岁,跨年算一岁,在娘胎里十个月也算一岁。
大姨听完却白了大舅一眼,她拿着手帕擦着脸上的汗,一边说话一边挥手,仿佛挥手这个动作能加强自己的语气。
“在建筑队当小工有啥出息?干脆让他去广东打工,挣的多还能见见世面,多好?”
其实现在王峥都还挺感谢大舅的,当年他要真去了广东,大概永远就留在樟木头了。
他们高谈阔论的在给王峥谋划着出路和未来,可傻娘只是傻乎乎的看着他们,不说好,也不说不好,最后大舅气的骂了一句‘傻子’,大姨骂了‘越来越傻了’,紧接着所有人都走了。
夜深了,王峥躺在床上哭了很久,他以为自己再也上不了学了,他恨大舅,也恨大姨,但最后把所有的恨都给了傻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