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椅上,又一颗子弹打在车内。
自己迅速打开左侧车门,滚了出去。他借着车身的掩护,猫腰绕过车尾,趴在路边的雪地里,端起枪。
危险感知的凉意轻了一些——对方只有一个人,在右侧山坡大约八十米外的一块大石头后面。
李无为没有直接朝石头后面的人射击,而是把准星对准石头右上方的岩壁——那是一处风化的碎石层。他扣了扳机。
子弹打在岩壁上,炸开一片碎石和粉末。那块岩石崩裂,碎块像下雨一样砸在石头后面的人身上。那人惨叫一声,从石头后面跌了出来,手里的枪摔在地上。李无为的第二颗子弹紧跟着到了,打中了他的右臂。那人翻滚着,胳膊使不上劲,被跟上来的警卫员一脚踩住后背,捆了个结实。
李无为收起枪,回到车边。福哥已经从后座坐起来了,脸色发白,但眼神还稳。他的棉大衣右侧靠近头部的位置有一个子弹擦过的破洞,如果李无为没有把他压下去,那颗子弹会从他太阳穴穿进去。
“没事吧?”李无为问。
“没事。”福哥看了看那个洞,“就差那么一点。”
“一点也是没打着。”李无为说。
车队掉头,返回司令部。伤员被送进审讯室,军医先止血,然后连夜开审。
11月23日,深夜。
福哥推开李无为的房门,手里拿着一沓纸,脸上是一种说不出的表情——疲惫,但松了一口气。
李无为接过那沓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供词。
屋里安静了很久。
“上线呢?”李无为问。
“还没全部挖出来。但朴正洙交代了三个联络点和两个中间人。我们已经连夜去抓了。”福哥站起来,“这一枪,打断了他们的计划。”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李无为一眼。“今晚你睡个好觉。后面的事,我来办。”
门关上了。
李无为躺在床上,闭着眼。危险感知安安静静,终于彻底安静了。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了。
但他睡不着。
他听着窗外的风声,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哨声。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开始模糊。
迷迷糊糊间,他看见了一片大火。
不是朝鲜的火,是更早的、埋在他记忆深处的火。青砖大瓦房在火里坍塌,老槐树上的那个人低着头,胸口淌着血。地窖里很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