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来几年。延安分开之后,我一直跟着队伍走,解放战争打完,组织安排我进了司令部,当文书,慢慢做到秘书。”
“你认出我了?”
“你的调令还是我促成的呢。”福哥推了推眼镜,嘴角带着笑,“好小子,长这么大了。”
他伸手拍了拍李无为的肩膀。在延安,福哥也是这样拍他肩膀,总是护着他,种地时帮他刨最硬的那块土,下雨天把自己的蓑衣披在他身上。有一次他发高烧,福哥背着他走了二十里山路去找卫生员,一路上没松手。
“福哥,我……”李无为声音有点涩。
“行了,别煽情。”福哥又拍拍他,“以后叫我刘秘书,别叫福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晚上我去找你。”
“好。”
福哥带着他穿过几道门,到了参谋部的一处哨位。那是一栋二层小楼,门口有岗亭,进出的人不多,但每一个都步履匆匆。
“你先在这里站岗,两班倒。”福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这是进出人员名单和证件样式,背下来。”
李无为接过纸,折好塞进口袋。
“晚上我去找你。”福哥说完,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压低声音,“延安那半个红薯,你还记得不?是首长给你的,但我在旁边看着,心里想,这小鬼真可怜,以后我得护着你。”
“记得。”
“我当时就剩半块干粮了,没舍得给你。”福哥笑了笑,“后来种地时多分了点,就全给你了。”
他走了。
李无为站在岗亭里,把枪靠在肩上。远处有几个人走过来,他按着福哥给的名单辨认,放行。
风小了些,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身上有了一点暖意。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小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的。
脑子里却在想福哥的话。延安,窑洞,开荒,种地。居然在战场上遇到故人,不知道还有没有别人?
危险感知安安静静,没有异动。但他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参谋部的哨位,看似普通,却是整个司令部信息流动的枢纽。
站在这,能看见很多人,听见很多事。
自己这具身体,运气挺大的,居然和领导有接触,这要是不死,以后了不得。
又回忆了一下名单,这里也没有他的名字啊。是化名了,还是没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