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第一页,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念。
“从青川县出发到南安镇落户,公中总共花了多少钱、谁出的力、谁干了什么活,全在这上面。”她翻了一页,“地瓜是谁种的?引水沟是谁挖的?药材是谁采的谁卖的?房子是谁盖的?白米是哪来的?每一笔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合上账本,看着赵翠屏:“大伯母,金宝干了活,他该吃该喝的我一分没少他的,这上面也写着。你呢?你干了什么?”
赵翠屏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嘴唇哆嗦着,半天蹦出一句:“我、我在家里洗衣裳做饭……“
“你洗的是你自己家的衣裳,做的饭也没给公中做过一顿。”阿青在旁边忍不住插了一句,说完又觉得自己多嘴了,眼神四处瞟。
赵翠屏猛地转向阿青:“你算什么东西?一个捡来的丫头也敢说我?”
“阿青是我认的妹妹,她在这个家里做的事比你多十倍。”沈鹿溪的声音冷了下来,“大伯母,我把话说明白了。这个院子里的东西,谁赚的就是谁的,公中的开销我分得清清楚楚,金宝干了活他有他的那份,你没出力就没有你的份。这不是谁小气的问题,是规矩。”
赵翠屏站在那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手里的坛子还抱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沈大牛从大房门口走过来,低着头,把赵翠屏手里的坛子接过来,放回了石桌上。
“大嫂,别闹了。”他声音很低,“鹿溪说得对。”
赵翠屏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瞪着沈大牛:“连你也帮她说话?”
“我没帮谁说话,我是说实话。”沈大牛还是低着头,“从逃荒到现在,咱们吃的用的全是鹿溪挣的,你不领情也就算了,别再闹了。”
赵翠屏被这么一说,脸上挂不住了,眼圈一红,转身冲进了屋子里,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沈大山站在门口,嘴唇动了动,最后走过来拍了拍沈鹿溪的肩膀,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屋。
柳老爹坐在桂花树旁边,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手里的竹筐编完了最后一根篾条,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碎屑,走到沈鹿溪面前。
“账分清了就好。”他看了一眼大房紧闭的门,“闹过这一场,以后再闹就别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