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刘婶正蹲在院门口择豆角,听见自行车铃铛响,抬头一看,手里那把豆角差点掉进盆里:“青野啊,那箱子里装的啥啊?”
顾青野还没来得及开口,铁蛋就从院子里窜出来了。
这孩子耳朵比狗还灵,连鞋都没穿好,光着一只脚就跑出来了:“大爷!大爷!那箱子里是啥?!是不是好吃的?!”
“电视机!”刘婶替顾青野答了,嗓门比铁蛋还大三分,“我瞅见箱子上写着飞跃牌!飞跃牌知道不?上海产的!我家那口子上回搁供销社瞅了半个钟头,眼馋得都快钻进去了,最后也没舍得买!”
刘婶这一嗓子喊出去,效果堪比生产队的大喇叭广播。
村长家儿媳妇抱着孩子从院子里探出头,赵大爷拎着烟袋杆子从隔壁走过来,连巷子口卖豆腐的老姜头都推着豆腐车凑过来了。
“电视机?!”
“真是电视机!”
“咱村头一个吧?这可是头一份儿!”
“啥头一个,我估摸着整个公社都没几台!供销社拢共就进了三台,一台被书记家买走了,一台被供销社主任自己留了,这一台原来在这儿呢!”
铁蛋激动得原地转了三圈,跟个陀螺似的,不知道该先跑回院里报信还是先帮大爷搬箱子,最后一拍大腿,扭头冲院子里扯着嗓子喊:“奶!奶!快出来!我大爷买电视机啦!咱家有电视机啦!能出人儿的那种!”
他这一嗓子,穿透力极强,把正在灶房里炒菜的刘桂芳直接给喊出来了。
刘桂芳手里还拿着锅铲,一出门看见自行车后座那个大纸箱子,愣了一秒,赶紧把锅铲塞给跟在身后的麦荞,在围裙上擦了把手。
“这,这花了多少钱啊?”刘桂芳心疼得直抽抽,但嘴角又忍不住往上翘,脸上的表情又是心疼又是高兴。
“进屋再说。”顾青野停下车,二话不说把箱子搬进堂屋。
麦穗跟在后面,手里还捧着鞋盒,招呼刘桂芳过来帮忙拆箱。
纸箱子一拆开,十二寸的黑白电视机端端正正摆在八仙桌上。屏幕还是灰的,旋钮在右边,天线像两根银色的眉毛竖在顶上。
在一屋子粗瓷碗和旧匾的映衬下,这个现代化的电器显得格外扎眼。
王翠娟从酱坊里跑出来,围裙都来不及解,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