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去暖意，眉宇间满是忌惮与不悦。她微微前倾身子，本欲开口定下调子，规制贵妃丧仪、保全年宫吉气。

可太后的话音尚未出口，高位之上的乾隆已然先声夺人，清冷低沉的嗓音缓缓落下，不带半分波澜，淡漠得近乎冷酷：

“年关将至，岁吉当头，不宜大肆举丧、惊扰宫规。”

他目光淡淡扫过殿内众人，语气不容置喙，字字定下结局：“贵妃灵柩，便暂且停于咸福宫内，一切从简，不举丧宴、不鸣丧乐。待正月十五元宵过后，再择吉日移送裕陵安葬。”

此言一出，满殿宗亲、妃嫔尽数怔住，众人纷纷暗自对视，眼底皆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皇家妃嫔薨逝，自有祖制礼法可循，哪怕位份寻常，亦该有相应丧仪体面。可高晞月身为当朝贵妃，位份尊贵，到头来却落得个悄无声息停灵、不得丧祭、不得尊礼的结局，形同无声殒灭，连寻常贵人的身后体面都不及，可谓极尽凄凉难堪。

皇后心下巨震，更是忍不住悄悄抬眸，眸光细细描摹着帝王冷峻漠然的侧脸，想要窥探他半分真实心绪。

偏在此时，原本目视下方的帝王骤然转头，深邃冰冷的眼眸直直撞入皇后窥探的目光之中。

四目猝然相对。

皇后心头一慌，如同窥破君心的罪人一般，慌忙敛回视线，眸光躲闪，迅速垂下头颅，压下心头发紧的慌乱，恭谨低声应道：“是，臣妾遵旨。”

帝王静静看着她低垂恭顺的模样，眼底掠过一抹无人察觉的冷讽与深沉。

唯有他自己知晓心底真实所想。这些年来，高晞月依附皇后、兴风作浪，后宫数次风波皆由她起，更曾心怀歹念、妄图构陷害人、惊扰圣躬，桩桩件件，桩桩历历在目。

于私，他心中对高晞月满是厌烦与憎恶，半点不愿赐她身后荣光，压根不屑给她半分死后体面。

可他终究是九五至尊、天下君主，最惜自身千古声名，绝不愿落得一个凉薄寡恩、薄待旧人的帝王骂名。

沉默须臾，帝王再度开口，嗓音淡漠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决绝，字字掷地有声，响彻整座大殿：

“贵妃一生，素重德行端方。今骤然薨逝，追谥——慧贤。”

“慧贤”二字落下的刹那，皇后如遭雷击，浑身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