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是皇后在你的镯子里藏了零陵香,处心积虑要害你损身无子、久病难愈。可你平心而论,皇后身居中宫,端庄持重,统摄六宫,她究竟有什么必要费尽心思暗害于你?你自己也说了当年初次选秀,群芳争艳,朕唯独未曾属意于你。你从未得朕偏爱,亦从未有分毫威胁后位之势。”
帝王嗓音沉稳冷冽,字字清晰入耳,不带半分温情软意。
每一句话,都似细碎锋利的冰刃,层层叠叠扎进高晞月的心里。她跪在地上,背脊微微发颤,只觉皇帝这番言语,比殿中刺骨寒意更凉、更狠,将她心底仅存的执念与希冀寸寸碾碎。高晞月一直以为自己是后宫争斗的牺牲品,以为是皇后妒恨作祟,才这般常年暗下毒手,可此刻皇帝句句剖析,竟让她一贯笃定的认知开始摇摇欲坠。
可皇帝心意已定。今日此番对谈,皇帝本就是要一一厘清说辞,彻底洗脱皇后谋害妃嫔的污名。纵使皇后平日有过偏执过失、有过处置不当,终究是他的发妻中宫。夫妻一体,朝堂内外耳目众多,他绝不能让皇后落下阴毒害人的千古骂名,损及皇家体面累积他这个皇帝就更加不行了。
皇帝目光沉沉落于高晞月身上,继续淡然反问。
“皇后出身沙济富察氏,乃是满洲上三旗顶级贵女,身份尊贵。如懿亦是镶黄旗名门出身,根基端正。反观你,不过是包衣出身的女子。若非你父亲高斌治水有功、勤恳得力,得先帝器重信赖,先帝断然不会破格特许你参与选秀。你与皇后的身份门第,本就是云泥之别,天差地别。皇后身居高位、尊贵至极,何须纡尊降贵,暗中算计你?”
话音稍稍一顿,留给高晞月片刻思忖的余地,随即又接续诘问,句句层层递进,逻辑周密严谨。
“再者,皇后大婚入府第二日,你们一众秀女便相继入宫伺候。前后相差不过短短一日。你佩戴的这对莲花翡翠珠镯,虽是皇后嫁妆,却并非富察母族置办相送,乃是先帝旨意、由太后亲手为皇后备下的器物。皇后得此镯子,转手分赏给你与如懿,前后不过数日光景。短短几日之内,你便要皇后早早摸清镯中暗藏的关窍、提前备好经年不散的零陵香、布下这等长远阴毒的圈套?难道皇后当真手眼通天、算无遗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