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王建国亲自打来的。
“陆北,杜寻声这边,开了。”
王建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紧迫:“他主动要求交代,但提了一个条件,他要见你。”
陆北眉头微皱:“见我?”
“对。他说,有些话,只对你说。”
陆北沉默了片刻,脑海里闪过今早在档案馆里,杜寻声站在窗前讲述那个二十年前的故事时的神情。
那个站在田埂上发誓要改变什么的年轻人,和现在这个坐在谈话室里,即将面对铁窗生涯的落马官员,中间隔着的,不仅仅是一段漫长的时光。
“我马上到。”
他挂断电话,快步走下台阶,钻进那辆黑色帕萨特。
车子发动时,他瞥了一眼后视镜。
镜子里,县委大楼的轮廓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扇窗户都在反射着太阳的光。
那些窗户后面,有多少人此刻正在坐立不安?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
谈话室设在县委招待所二楼,一间经过改造的房间里。
窗帘紧闭,一盏白炽灯在头顶发出嗡嗡的轻响。
陆北推门进去时,看见杜寻声坐在靠墙的金属椅上,手铐已经取下,面前放着一杯还没动过的水。
王建国坐在对面的桌后,旁边是一位记录员。
看到陆北进来,杜寻声抬起头,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陆主任,来了。”
他的声音比早上在档案馆里更加沙哑,但眼神却异常清澈,像是一个已经卸下了所有包袱的人。
王建国站起身,看了陆北一眼,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带着记录员走出了房间。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房间里只剩下陆北和杜寻声,隔着那张窄窄的桌子,相对而坐。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十几秒。
然后杜寻声先开了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你知道,我今天早上站在档案馆里,翻到那份旧报告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吗?”
陆北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杜寻声的目光越过陆北的肩膀,落在墙壁某个空白的点上,仿佛在那里看到了另一个时空的画面。
“我想的是,如果当年那份报告没有被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