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当着省领导的面,自己全捅了出来。
贺刚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
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问题,想从程序、稳定、效益等角度来质疑“卧龙模式”,可现在,周晨把他想问的、没想问的,全都自己说了出来。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憋足了劲的拳击手,一拳挥出去,却打在了棉花上。
“周晨同志,你说的这些问题确实很严重。”贺刚终于找到了一个插话的机会,他清了清嗓子,“但是,你在推行改革的过程中,有没有考虑到‘稳定压倒一切’的大局?采取的一些手段,比如大规模的资产清查,会不会激化矛盾,甚至造成社会动荡?”
来了!
这是典型的官场话术,用“稳定”这顶大帽子来压人。
周晨似乎早有预料,他点了点头:“贺处长提的这个问题,非常关键。稳定,当然是改革的前提。但我们认为,稳定不等于一潭死水,更不等于对犯罪行为的纵容。”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请问贺处长,当我们在二纺厂的夹墙里,找到那本记录着数千万国有资产被侵吞的黑账时,我们是为了所谓的‘稳定’,把它砌回去,还是为了人民的利益,把它公之于众?”
“当我们的关键证人,在医院里被灭口,我们的干部,光天化日之下被绑架时,我们是为了‘稳定’,选择息事宁人,还是为了法治的尊严,一查到底?”
周晨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狠狠地钉在会议室每个人的心里。
贺刚的脸色瞬间变得非常难看,额头上渗出了汗。
周晨这是在当众质问他,甚至是在逼他表态。
他要是说砌回去,那就是公然包庇犯罪;他要是说一查到底,那不就等于肯定了周晨的做法吗?
他被架在了火上,进退两难。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寂静。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孟兰亭缓缓地开了口。
她没有看周晨,也没有看贺刚,而是对着在座的所有人说:“我认为周晨同志刚才提出的那三个问题,以及他的反思,非常有价值。这说明我们的基层干部,不是在机械地执行任务,而是在实践中进行了深入的思考。”
她顿了顿,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尤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