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阁。
山下很多人只看着这一道酒线,竟都莫名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静了一点。
仿佛前面那些血、棺、毒、刀、烟,全都在这一口酒落下时,被压成了更深处的一层底色。
顾长生这次抬手接酒,比前两次都慢。
也都稳。
不像抢,不像捧。
更像是——
把这一口酒,真正当成一件该郑重收进自己体内的东西。
酒入喉的一刹那,顾长生整个人都轻轻一震。
不是像火烧那样猛。
也不是像高影照面那样清。
而是一种很沉的、很扎实的、甚至有些陌生的感觉,顺着喉咙一路落下去,落进骨头,落进胸口,落进那股一路被他从疯狗、野种、石头、刀胚、锋口,慢慢往上打出来的命里。
然后他突然意识到——
原来“认门”是这种味道。
不是束缚。
也不是被人收编。
而是你终于知道,自己以后若再往外出刀,不会再是独自一人滚在泥里咬命。
你背后,有门。
有高处。
有会骂你、会敲你、会让你旁练旁挨打、也会在你开锋开得像样时,再补你一口酒的人。
这种感觉,他从前从未有过。
所以这一口,比前面所有的烈、所有的高、所有的锋,都更让他心头发紧。
紧得顾长生一时之间,竟没有立刻说话。
山下许多人看着这一幕,都不由安静下来。
因为他们看得出来——
这黑衣青年,是真的喝到了什么很重的东西。
不是普通的酒。
也不是普通的认可。
而是一个从前一直在泥里滚的人,第一次真正知道,自己身后能有一座门,是怎么回事。
高处台沿边。
苏白也没催他,只是笑着看。
片刻后,顾长生终于抬起头。
这一次,他眼里的光还在。
锋也还在。
可锋之外,又确确实实多了一层东西。
不明显。
却足够让人一眼看出——
这人,和刚进门时,又不一样了。
“怎么样?”
苏白问。
顾长生沉默了一息,才缓缓吐出一句:
“像……有人在后面。”
这话一出口,摘星台上,众人眼神都轻轻动了一下。
太糙的话,说不出这种味道。
太花的话,也反而会轻。
可顾长生这一句,粗是粗,直是直,却偏偏准得不能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