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死了。
这比杀了他还重。
顾长生站在一旁,看着人被拖走,胸中那股杀意与锋意,终于缓缓落回刀里。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旧刀。
这把刀跟了他很多年。
见过穷途,见过血路,见过很多脏夜。
可今天,是它第一次,像模像样地替一座山出了刀。
顾长生忽然就觉得,这刀,似乎也和从前不一样了。
不是刀变了。
是他变了。
于是他抬手,用袖口认真擦了擦刀上的血。
动作不快。
却很细。
这一幕,落在高处众人眼里,又让人心里一动。
雷无桀忍不住低声道:
“他现在……看着跟刚上山的时候真不一样了。”
无双点头。
“嗯。”
“像刀了。”
司空千落哼了一声,眼底却是认同的。
“总算没白费今天这场折腾。”
百里东君拎着酒壶,越看越满意。
“青莲第一把新锋。”
“今天算是有脸了。”
李寒衣则看向顾长生擦刀的手,忽然淡淡道:
“还差点。”
众人一怔。
苏白偏头看她,笑道:
“怎么说?”
李寒衣眸色平静。
“他今日这刀,开的是门前的锋。”
“以后若真想更往上走——”
“还得学会,怎么把这一身锋,收进去。”
“会放,也得会收。”
这话一出,连苏白都不由笑着点了点头。
“有道理。”
“你这评语,比我准一点。”
李寒衣淡淡道:
“你只会夸得太快。”
“那没办法。”
苏白摊手,“我这人,一向惜才。”
李寒衣冷冷看了他一眼。
“你若真惜才,回头就少让他拿命去撞。”
苏白眨眨眼。
“寒衣姑娘。”
“嗯?”
“你这句话,怎么听着不像在说顾长生?”
李寒衣神色一冷。
“闭嘴。”
摘星台上,众人顿时又都默契地把目光移开几分。
没办法。
这种话,实在不好接。
苏白倒是一脸无辜,还真闭了嘴,只是嘴角那点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而山门前,顾长生已将刀擦净,重新抬头看向高处。
他没有急着邀功,也没有因为自己今日这第一场门前开锋便生出多少轻狂之气。
反而比上山前更沉了一些。
那种沉,不是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