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还活着的时候，后妃能见李衔玦的场合屈指可数，大概不是在先帝榻上时，便是临死前。

先帝荒淫，宠幸过的妃子不知凡几，像楚凝晚这样连封号品级都没有的后妃，李衔玦都得略想一会儿，才能想得起上回见她是什么时候。

大约是她刚入宫，头一回侍寝那夜。

彼时蛮狄举兵侵扰边境，急报连夜送进京城，边境军情如火，右相连夜入宫求见先帝齐景渊，先帝沉湎床笫之欢，只派了个内侍出来打发走右相。

右相无法，居然冒雨到了停云榭来请他。

李衔玦还是头一回见日日上奏请皇上裁抑宦官权柄、见他就横眉竖目的右相朝他低头，像是一夕之间老了十岁。

李衔玦望着右相的从额角落下的雨像泪水一般划过脸庞，他心里只觉得畅快。

这些伪君子，嘴上说着家国大义、苍生社稷，背地里却最是趋炎附势落井下石。

裴家为了大齐镇守西北边关数十年，可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皇位更迭的权力倾轧，便落得满门倾覆。

当年齐景渊谋逆夺嫡，构陷先太子谋反，裴家世代忠于储君，不肯依附新帝，便被安上通敌叛国的罪名。

满朝文武，无人敢谏，无人敢辩。

日日上奏清君侧、裁宦权的右相沈砚之，当年亲手拟写附议疏，坐实了裴氏谋逆的罪证，一众清流文臣更是冷眼旁观，眼睁睁看着忠良世家被连根拔起。

裴家上下一百二十七口，老将战死无人收尸，妇孺幼童尽诛于市，世代忠骨，却被污作叛臣污名。

不过李衔玦还是去了。

他要叫这些人亲眼看着大齐的江山是如何毁在齐景渊手上的。

李衔玦进去时，正看到皇帝掐着楚凝晚的脖子厌烦地往地上一扔，赤身裸体地从榻上下来看他：“衔玦，这么晚了来找朕何事？”

李衔玦语气轻缓：“陛下，右相求见。”

一个楚凝晚并未让齐景渊的火气消散，他皱着眉头，一张脸因为刚食用过丹药涨得通红：“这没眼色的老东西，让他滚出去。”

“不然朕砍了他的脑袋。”

李衔玦去一旁的桌上给齐景渊倒了杯冰凉的茶水递了过去：“陛下，听右相说，是边关告急，有要紧事求见。”

齐景渊把杯中的冷茶一饮而尽，才觉得体内火烧的燥意被压下去些，他拍了拍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