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先例怎么开的问题。钱顺发说汉江给优惠,咱们一个县怎么跟?”
“再说了,人家是不是给高新企业的政策,他一个搞纺织的能混上政策?”
赵长河冷笑一声:“那你就不给他跑的机会。他现在为什么敢来伸手?不就是觉得换了新领导,刚搞的行政服务中心,咱们会怕丢企业、丢税收、丢面子?你这次让他跑了,全县都看着——这宁和县留不住人。”
“你说得倒轻巧。”孙建国撇了撇嘴,“赶走了他,底下一千三百多号工人怎么办?一百七十万的税怎么办?”
坐在后排的经委副主任刘大山一直没吭声,这会儿轻声说了一句:“要我说,这个事不能只看一两家企业的去留。现在的问题是——外面疑似有汉江在抢,咱们守住底线,也架不住人家有省里的配套。不如先拖一拖,等他真要走,再谈也不晚。”
“拖?”赵长河猛地转过身,烟灰溅在桌面上,“拖到年底,他把厂子拆了搬走了,一千三百多个工人堵县政府大门,你们经委来负责?”
杨凡一直没说话,他靠在椅背上,手里翻着顺发纺织的材料——营业执照复印件、近三年纳税记录、生产设备清单,还有一份手写的扩产计划书,字歪歪扭扭,像是钱顺发自己写的。
他把扩产计划书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列着要添置的设备,清一色的老式环锭纺纱机。
棉纱。坯布。环锭纺。
他脑子里闪过几个画面——上辈子看过的财经报道:九十年代末,沿海地区大量中小纺织企业因设备老化、原料价格上涨、出口配额取消三重挤压,成批成批地倒闭。
到了1999年,国内棉纱产能严重过剩,棉纺行业整体亏损面超过百分之四十。环锭纺这种老技术,跟气流纺比,能耗高、产量低、品质差,在市场上几乎没有任何优势。
他把材料搁下,端起搪瓷缸子抿了一口。茶水凉了,涩嘴。他又看了一眼扩产计划书上那行歪歪扭扭的数字——三百万。三百万投进环锭纺,等于往火坑里扔钱。
杨凡清了一下嗓子。
会议室里所有的声音同时刹住了,七八张脸同时转过来,目光钉在这个来宁和不到三个月就收拾了一帮地头蛇的常务副县长身上。
杨凡把话筒往前拉了拉,声音不高,每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