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车刚出县政府大门,杨凡坐在旁边上,侧头对苏顺达说了句:“县长,我让办公室通知行政中心那边了。”
苏顺达点了点头,没说话。车窗外的街道正是下午人少的时候,几棵行道树的叶子被晒得卷了边。
杨凡从后视镜里看了苏顺达一眼,掏出手机拨了办公室的号。几句话交代完,挂了。又拨了一个。
“吴主任,我杨凡。县长五分钟后到行政服务中心,你看着点车,我们到了就过来。”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杨凡挂了,把手机揣回兜里。
苏顺达靠在座椅上,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敲着。
杨凡侧过头,看着车窗外往后退的街景,脑子里转的却不是眼前这件事。
刘向东去市里开会,走之前说了句“你代表县委去处理”。苏顺达立刻明白,这俩人的默契,是怕其他人看不懂。
上回开大会,交通局那个发牢骚的当场被免了,是在会上。
在座的干部看到了,传出去了,但传出去的效果是——县委在会上动了真格的。
可那是在会议室里,关着门,外头的老百姓没看见。
这次不一样。行政中心门口,当着那么多来办事的群众,县长亲自免一个工商局长的职。用不了一天,这事就会传遍全县。
这是又在干部中立了威,又是再次加强了在群众中政府的信用。
杨凡忽然想通了——刘向东和苏顺达根本不打算一个一个收拾。
他们要的是,这一刀砍下去,全县所有抱着“按流程办”心思的人,全缩回去。让那些还想着把手里那点审批权当私人物品的人,看看被免了是什么下场。
车在大厅门口停下,还没推开车门,苏顺达脸上的表情就变了,眉头微微拧着,嘴抿成一条线。
大厅里已经围了不少人,苏顺达推门进去,杨凡跟在身后,环顾了一圈,今日值班领导杨真、信访局主任吴振华正站在二号窗口前面,身边站着个瘦高个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攥着一沓材料,攥得太紧,材料边角都汗湿了。
工商局长刘德海站在窗口旁边,脸上的表情不咸不淡。看见苏顺达进来,刘德海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苏顺达径直走到那个体户面前。
“同志,你受委屈了。”
那商户愣了一下,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