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绝望。
然后,一根火把亮了。
火把的光在冬日的黑夜中显得格外明亮,像一颗在黑暗中燃烧的星辰。
举着火把的人从人群后面走出来,步伐坚定,身形佝偻但脊背笔直。
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是被岁月用刀刻出来的,但他的眼神清亮得惊人,像两团燃烧的火焰。
陈岩石举着火把走到推土机前面,站定,仰起头看着驾驶室里的司机。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那里,举着火把,像一尊雕像。
但就是这个沉默的姿态,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推土机再次停了下来,司机从驾驶室里探出头,看了看陈岩石,又回头看了看李达康的方向,脸上写满了不知所措。
这个司机是认识陈岩石的,他们拆迁队多次来大风厂,知道这个老人的能量。
他将推土机熄火,坐在里面不再行动。
双方就这样对峙起来。
陈岩石举着火把转过身,面对着工人们,声音不大但传得很远。
“同志们,大家不要怕,我已经向省委反映了情况。”
“省委沙书记一定会给我们一个公正的处理。”
“大家保持冷静,不要冲动,不要给别有用心的人可乘之机。”
工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有人喊着“陈老好样的”,有人喊着“陈老我们听你的”,有人甚至哭了出来。
郑西坡从人群里挤出来,跑到陈岩石面前。
他眼泪止不住地流,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紧紧地握住了陈岩石的手。
李达康站在不远的临时指挥处,远远的看着那举着火把,站在推土机前面的陈岩石。
表情复杂得像一幅抽象画,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知道陈岩石的分量——不是因为陈岩石个人有多大的权力,而是因为陈岩石背后站着的人。
陈岩石能在凌晨直接给省委副书记高育良打电话,能让高育良用那种语气跟他说话。
高育良这个老对手,他李达康还能应付。
可是陈岩石嘴里的沙瑞金三个字,让此时的李达康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汉东的局势,让李达康保留了审慎的态度。
如果陈岩石跟新来的省委书记之间没什么关系,一切都好说。
要真是关系密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