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裹着整座安布罗斯小镇,加油站立在主干道公路边,旷野里的晚风横冲直撞,呜呜地刮着棚顶,发出沉闷又刺耳的哐当响动。
波刚挂断和温年的通话,手掌随意揣进裤兜,一身纯黑衬衫配黑色长裤,肩背线条紧实利落,浑身透着原始野性的气场。
这几年他五官轮廓比从前愈发硬朗锋利,唯独那双标志性的冰蓝色眼眸,浸在沉沉夜色里时,满是柔和。
他从修车屋里出来,抬眼望向旁边小楼二层的窗户,扬声高声喊了一句:“文森特。”
窗户缓缓向内推开,屋内昏暗的光线顺着缝隙漏出来。
文森特没有佩戴平日里遮丑的面具,半边完好的脸颊肤色白皙平整,眉眼轮廓本就清秀,另一半从眉骨到下颌蔓延着大面积凹凸扭曲的疤痕,皮肉粘连褶皱,眼窝微微塌陷,在黑夜光影的反衬下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他半伏在窗沿,嗓音低沉闷闷的:“怎么了,哥?”
“你姐后天就从学校回来了,”
波语气沉稳,吩咐得干脆利落,“明天一早你开车往小镇北边走,去那取些新鲜牛肉回来,做成牛肉干,她爱吃这个。”
“知道了。”文森特应了一声,抬手轻轻搭住窗框,慢慢合上了窗户。
房间里密闭又昏暗,只靠工作台头顶孤零零一盏灯泡垂着微光,余下大片区域全被浓黑笼罩。
他方才正握着刻刀细细雕琢半成品蜡像,纹路都快修到收尾,被哥哥这声喊话直接打断,手指松了刻刀,动作滞在半空。
这几年他一直老老实实的,因为波下手从不含糊,一旦他耍脾气,就挨揍。
还有温年,实在太会指使人。
隔三差五在大学里闲来无事,就拨通电话跟波念叨想吃零嘴、特色腌肉、手工点心,转头波就会把任务层层下达,全都落到文森特头上….
烦死了,这俩人。
压根半点不给他留独处放空的空隙。
难过都没有时间。
他瘫坐在椅子上,盯着台面上只做了一半的蜡像轮廓长长叹了口气。
去往北边养殖场就要三四个小时路程,路况还偏僻颠簸,明天又是被琐事填满的一天。
……
车子在沉沉夜色里稳稳往前行驶,窗外一路都是黑黢黢的旷野,只有车灯破开一小片前路的昏暗。
后座的温年挨着卡莉,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