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价格太贵？”

“贵？说实话，那价格还真不贵，甚至比我自己去菜市场买的还便宜，人家还给送过来！”

胖子王撇了撇嘴，神秘兮兮的说道：

“兄弟，跟你说句实话，不是我们不想用。是有人……打了招呼。工商的、卫生的，三天两头来检查，谁受得了？”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任天的心中还是咯噔一声。

不动声色的吃了口菜，没有在说话。

看来自己的方向是没问题的。

离开胖子家常菜，他又用类似的办法走访了其他几家饭店。

得到的答案大同小异，虽然说法各不相同，但明显都是上面有人给打了招呼。

从最后一家饭店走出来后，任天眼神复杂的看了眼远处。

这个世道，怎么就成这样了？

如果我今天不发声，那么之后，还会有人替这些人发声么？

任天想了想，开车前往石头村。

他到的时候，正是傍晚。

新建的蔬菜大棚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林东正在村委会门口，跟几个村民交代着什么。

脸色比在菜市场时更加疲惫。

任天就这么溜溜达达的在石头村里转悠起来。

他跟在地头抽烟的老农聊天，看到王二麻子带人把一筐筐已经有些蔫了的蔬菜从车上搬下来，准备拉到山沟里倒掉。

嘴里骂骂咧咧，眼圈却是红的。

这一切，任天都看的很清楚。

这是他用自己的眼睛看见的，任天相信自己眼睛看见的。

最后，任天抬脚朝着村委会走去。

“林主任，你好，我叫任天，是《青溪县日报》的记者。”

林东抬起头，听着任天的自我介绍，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开口客气的问道：

“你好，任记者，有事吗？”

“我想……了解一下真实情况。”

任天开门见山看着林东说道。

林东：“乐意至极。”

那个晚上，村委会的灯一直亮到深夜。

任天听林东讲述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从在农业局前局长嘴里扣资金，到修路，造大棚，卖蔬菜。

林东语气平静的陈述事实，但那事实本身，就足以让人心惊。

任天手里拿着记录笔，记下了这一切。

回到出租屋，任天几乎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