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行。”
丁冬九说,“不通风肯定要得病,这是老毛病了。”
今天还得去县城送货。
马德胜的驴车已经到了。白耳朵驴在冷风里喷着白气,鼻孔里呼出两股白雾,蹄子不耐烦地在地上刨着,刨出几个浅浅的坑。马德胜正拿一把干草喂它,一边喂一边在驴耳朵边上嘀咕:“别急别急,货装上就走。”
丁冬九把货一样一样搬上车——豆腐、豆干、肴肉、卤下货、卤豆干、素肉,都用油纸包好,坛子装好,一层一层码在车厢里,最上头盖了一块厚棉布,用绳子捆得严严实实。马德胜帮着他把货捆牢,又检查了一遍绳子,拉了拉每个结扣确认结实了,然后跳上车辕,一甩鞭子,驴车嘚嘚地出了村。
天冷,路面冻得硬邦邦的,车轮碾过去咯噔咯噔响。丁冬九坐在车板上,把棉袄领子竖起来,两手袖在袖筒里,看着路两边光秃秃的杨树一株一株地往后退。田野里盖着一层薄薄的霜,在灰白的日光下泛着细细的银光,偶尔有一两只野兔从田埂上窜过去,留下一串小脚印。
到了县城,先去了顺安居。邵掌柜不在,伙计收了货,在账本上记了数,又从柜上拿了一张单子递给丁冬九:“丁掌柜,这是腊月的订单,掌柜的走之前交代的,您看看。”
丁冬九接过来扫了一眼,心里有了数——比上个月多了两成,豆腐和素肉都要加量。他点了点头,把单子折好揣进怀里。
然后是仙客来。胖师傅亲自出来接的货,头上冒着热汗,围裙上沾着油点子,胖脸让冷风一吹红扑扑的。他接过货掂了掂分量,又拍了拍丁冬九的肩膀说:“丁掌柜,腊月的宴席单子已经排到二十几号了,你那边可别断了供。去年腊月我临时加单加不出来,急得我嘴上都起了泡。蘑菇也是俏货。”
丁冬九说:“放心,今年备足了豆子,亏不了您的。”
胖师傅哈哈大笑,转身回了后厨。
送完了这两家的货,丁冬九让马德胜赶着车绕到大十字,去看满金。
天冷了,大十字街口的风比别处更大一些,吹得人脸皮生疼,像拿细砂纸打磨似的。路上的行人一个个缩着脖子、袖着手,脚步比夏天快了许多。可满金的骆驼担子旁边放着那个小炭炉,炉子上坐着一口大陶罐,罐里的卤煮咕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