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烧了高香了……”
赵婆子手里那把蒜头已经不剥了,挤到最前面,眯着老花眼使劲往里瞧,嘴里念叨着:“啧啧,银的,还是雕了花的,这得多少钱啊……”旁边的刘二嫂更是羡慕得不行,压低声音对身边的人说:“我当年嫁过来,就一对铜镯子,人家这是银簪子加银耳环……”语气里半是羡慕半是酸。
“这大姑娘出嫁有几个能有银簪子……一个嫁了人的女人……啧啧啧这真是还得人娘家兄弟能行……”
村里人看不见里面的情形,但能听见堂屋里传出来的说话声,客客气气的,间或有笑声。有人啧啧嘴:“听这动静,事成了。”有人接话:“那可不,人都上门了,还能不成?”
屋子里,王一梅端上茶来,白瓷茶碗里浮着几片茶叶,热气袅袅地升起来。邵掌柜的族兄端起茶碗,先没喝,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虽然是农家土房子,屋里收拾得干净的,桌椅虽旧,擦得锃亮,窗台上还摆了一小罐野菊花,黄澄澄的,添了些活气。他又看了看丁冬九——这人说话谈吐不一般,不像是普通庄户人家出身,言语之间有条有理,不急不躁,一句是一句。又听说他在白河镇有铺子,跟云岩寺有买卖往来,心里不由得暗暗点头:难怪自家族弟要求娶一个和离的妇人,这人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丁传根坐在堂屋里,端着茶碗,喝了一口,放下,看了看邵掌柜,又看了看那几样聘礼,脸上的表情虽然还是板着的,嘴角比平时柔和了一些。胡氏坐在旁边,脸上带着笑,怎么看邵掌柜怎么顺眼,那笑容从嘴角一直漾到眼角,压都压不下去。
大妞也偷偷跑到堂屋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她认得邵掌柜——上次跟舅舅去县城送货的时候见过一次。她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跑到东厢房里,趴在丁来娣耳边说了一句:“娘,那个人看着挺好的。”
丁来娣的脸一下子红了。
合了草帖子,写了婚书,一切都按规矩来。日子定了——年前腊月十九。邵掌柜想早些,丁冬九也理解,虽然腊月里满仓也要娶亲,忙是忙了些,可两桩喜事挤在一起,忙也是忙得高兴的。
王一梅喊丁来娣从东厢房里出来回礼,丁来娣手里拿着一双新布鞋。她进屋子走到邵掌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