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两伤残银子往家走的时候,也大概是这个时节,风也是这么凉,心里头却满是忐忑。如今再走这条路,拉扯着一大家子人,日子虽然紧巴,却到底有了奔头。
驴车到镇子口就回去了,今天没拉啥重物。丁冬九拐进白河镇的街口,离铺子还有老远,就听见王婶子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嗓门比平时高了八度,带着一股子压都压不住的兴奋劲儿:“对,您就拿回去炒啊炖啊都行,跟做肉一样。云岩寺的素斋用的也是我家的素肉豆干,师父们都夸好。家里老人过寿吃斋,用这个体面,还好吃,老人家一准儿满意!”
丁冬九远远就看见王婶子站在柜台后头,手里拿着一块素肉,正跟一个四十来岁穿绸布衣裳的妇人比划着。那妇人看着像是镇上的殷实人家,一边听一边不住点头。王婶子见她点了头,连忙用油纸把素肉包好,又额外添了两块塞进她手里:“您先拿回去尝尝,觉得好再来找我。”
那妇人付了钱,拎着油纸包走了。王婶子低头数了数手里的铜板,抬起头来正好看见丁冬九站在门口,脸上的皱纹一下子全舒展开了:“东家!你可算回来了!我跟你说,刚才那人是镇上赵家的管家娘子,家里老太太过寿,订了五十斤素肉!”
丁冬九挑下眉毛:“五十斤?”
“五十斤!”王婶子把铜板往柜台上一拍,眼睛亮晶晶的,“她本来只想买两块回去尝尝,我给她讲了云岩寺也用咱家的素肉,又告诉她怎么做,她当时就改了主意,说给老太太办寿宴用,先订五十斤,要是吃得好,往后还来!”
丁冬九走进铺子,看了看王婶子——这老太太站在那儿,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的褶子里都盛着笑,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他在心里头扒拉了一下算盘——五十斤素肉,按分润给王婶子一成,她能拿到一百文出头。他笑着点了点头:“王婶,干得漂亮。”
“王奶奶,太会卖货了!”满银抱着豆腐乳从后面跟进来,也笑着凑了一句。
王婶子脸都红了,笑得一脸褶子挤在一起。
丁冬九一脚迈进院子,就看见满地的煤坯一排一排整整齐齐地立着,在日头底下晾得干干爽爽,还有几排才打完不久,湿漉漉的,还翻不得,少说也有几百块。
李大牙正蹲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