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牙去找了中人,立了契书,垫付了第一个月的房租和押金,拿了钥匙。他把钥匙递给王周氏的时候,王周氏接过去,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指节都发白了。
当天傍晚,王周氏带着王丫,跟着李大牙,搬进了那个小院。
王周氏站在屋子中间,看着四周的墙壁——虽然是土坯墙,可完整,没有裂缝,没有窟窿。窗户上有完整的窗纸,虽然旧了,可能挡风。门是完整的木门,有门闩,能从里面闩上。不是破棚子,不用捡来的木板子挡风,破布帘子遮挡了。她站在那里,眼眶又发热了。上一次住在有门有窗、能闩门的屋子里,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王丫站在她旁边,王周氏蹲下来,抱住王丫,含着泪笑了:“丫丫,咱有屋子住了,有门了,不怕了。”余娃给妹妹比比划划。
王丫听不见,可她看得见奶奶的笑脸。她能看懂哥哥的比划。她跳了起来,拍手笑了。
丁冬九站在院子里,没有进屋。他看见王丫从屋里跑出来,跑到他面前,仰着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像两颗黑葡萄。她忽然张开双臂,抱了一下丁冬九的胳膊,抱得很紧,然后松开,又跑回了屋里。
丁冬九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抱过的那条胳膊,又抬头看了看王丫跑进屋里的小小背影,没有说话。他看见王丫头上那根小辫子,在奔跑中一甩一甩的,已经比刚来的时候长了不少。
李大牙站在院子里,看了看那两间屋子,又看了看王周氏和王丫,说了一句:“婶娘,以后咱们就像一家子一样过吧。我无父无母,你也没个依靠,往后我也给你养老。”
王周氏站在门口,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用手背擦了擦,笑着说:“好,好。”
当天晚上,李大牙拿到了工钱——四百文。他数了数,从中数出一百八十文,放在桌上:“婶娘,这是第一个月的房钱,我先出了。剩下的咱们商量看怎么安置家。”
王周氏连忙摆手:“这怎么行,说好了一家一半……”
“第一个月我先拿。”李大牙的语气不容商量,“我一个大男人,力气有,你先紧着给王丫添置衣裳。天冷了,她还穿着单衣呢。”
王周氏没有再推让,低头看了看桌上那一百八十文钱,又抬头看了看李大牙那张黑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