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也放下手里的活计,站在门口闻了闻,笑着说:“这味儿,勾得人都饿了。”
晚饭,丁冬九切了一盘卤肠和卤肚,浇上一勺热卤汤,又煮了一锅面条,捞进碗里,浇上卤汤,摆上切好的卤货,一人一大碗。余娃端起碗,先喝了一口汤,卤汤浓郁醇厚,带着香料特有的复合香气,在舌尖上化开。他夹起一块卤肠,咬了一口——肠衣弹牙,内里的油脂已经卤透了,香而不腻。他又夹起一块卤肚,口感脆嫩,吸收了卤汁的精华,越嚼越香。他低头扒了一口面条,又夹了一块卤肠,又扒了一口面条,吃完面条,他停了下来,看了看碗里那几块卤货,犹豫了一下,然后端起碗,跑了出去。
丁冬九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喊他,他已经跑远了。
过了好一会儿,余娃才回来,碗已经空了,干干净净的。他站在丁冬九面前,忽然跪下来,给丁冬九磕了一个头。丁冬九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扶他:“你这是干啥?”
余娃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闷:“我奶奶说……让给你磕头。”
丁冬九把他拉起来,看着他那张瘦削的小脸,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好好干活,再长大一点,有力气了,我就给你发工钱。不着急。”
余娃站在那里,下巴尖尖的,眼睛黑楚楚的,看着丁冬九,用力地点了点头。
晚上,磨完豆腐、压好豆干之后,三个人都已经很累了。丁冬九打了水,让大家洗漱。余娃躺在那张简易铺上,盖着那床蓝布旧铺盖,睁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屋顶,忽然说了一句:“东家,我妹妹今天笑了。”
丁冬九躺在炕上,没有接话。
余娃又说:“她吃了肉,笑了。我奶奶……哭了。”
丁冬九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睡吧。”
第二天是五月初五,端午节。不用送货,可以多睡一会儿。丁冬九也晚起了一会儿,等天快亮,才和满银余娃起来了,三个人把豆腐做好压上,又一人喝了一碗热豆浆。余娃端着碗,这回没有说要省下半碗,慢慢地喝完了,然后把碗洗干净,放回原位。丁冬九让他端了一碗豆花回去,虽然微薄,能吊命吧!
丁冬九昨天用草木灰澄了一坛碱水,准备做胰子皂用的。趁着这个时间,他把粗盐化了,用草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