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丁记豆腐的幌子在晨风中轻轻摆动,上面的字迹在逆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到了县城,丁冬九没有直接回牛尾村,而是先去了布庄。他站在柜台前,挑了两块布料——一块靛蓝色的粗布,厚实耐磨,给大姐夫的;一块蓝绿色的细布,颜色鲜亮又不扎眼,给大姐的。大姐苦了一辈子,没穿过几件像样的衣裳,这回上门提亲,得让她穿得体体面面的。他又扯了几尺红布,怕上门包礼当用,布庄掌柜把布料叠好,用麻绳扎成四方四正的一个包袱,丁冬九接过来,放进背篓里。
从布庄出来,他才坐上了回牛尾村的驴车。
丁冬九进了院子,胡氏正蹲在灶房门口剥蒜,听见动静赶紧站起来:“冬九回来了?白河镇那边都好?”他弯腰把鞋底的泥在门槛上蹭了蹭。
“安顿好了。”丁冬九把背篓放到堂屋,在井边洗了把手,甩了甩水珠,“满银一个人能撑住了,我隔两天去一趟就成。”
王一梅出来拿布巾子给他擦手,一边上下打量了他:“瘦了。那边饭吃得不及时吧?”
丁来娣也和大妞从磨坊出来了,丁来娣说:“确实累瘦了!”
满仓正好挑着两捆柴进门,一看丁冬九赶紧喊:“舅舅回来了!”丁传根收拾草叶子去了,还没回来。
丁冬九一边搭话一边在桌边坐下来歇歇。大妞从灶房里端出一碗绿豆汤,放在丁冬九面前:“舅,喝碗绿豆汤,我娘说天热,煮了一大锅。”
丁冬九端起碗,绿豆汤还是温的,不烫嘴,甜度刚好。他喝了一口,看了一眼大妞——这丫头比一个月前大方多了,说话也不低着头了。
丁传根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在门口磕了磕鞋上的土,把锄头靠在墙边。他看了一眼丁冬九,问了一句:“买卖要紧,人也要紧。”
丁冬九放下碗,大家都把手里活安顿下了,到屋子围着他跟前了。
丁冬九把背篓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那个沉甸甸的布口袋,放在桌子中间,解开扎口,露出里面黄澄澄的铜钱。他又把满银托他带回来的那个布包也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千文钱。
“铺子这一个月挣的,刨去本钱分红,都在这里了。”丁冬九把钱往桌子中间推了推,“五千多文。”
屋里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