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驴腿到手了,照这个势头下去,一头驴的钱很快就能挣回来。他这么一想,心里顿时敞亮了许多。
到了白河镇,已经是后晌饭的时间了。他快步走到西街口,远远地就看见自己那间铺子——门还开着,可门口的架子上只摆着一大块豆腐,孤零零的,旁边已经没有别的货了。满银坐在门槛上,低着头,双手撑着下巴,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鹌鹑。
听见脚步声,满银抬起头来,看见是丁冬九,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嘴唇哆嗦了几下,才叫出一声:“舅……”后面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丁冬九走过去,低头看了看那块豆腐——水汪汪的,表面有些发黏,显然做的水大了。他没有责备满银,只是蹲下来,用手指按了按那块豆腐,说了一句:“没事,水大了不怕,压成豆干就行了。头几天,难免的。”
他站起身,把背篓放下,挽起袖子,对满银说:“走,趁着铺子还没关,再买点东西回来。”
他带着满银去了粮店,买了几袋子黄豆,又买了糙米、粟米和粗面各十来斤,让伙计帮忙送到铺子里。回来的路上,看见一个菜贩子正在收摊,剩下几把下市的青菜,蔫蔫的,可还能吃。丁冬九花了两文钱全买了,拎回铺子。
晚上,他烧了一锅水,切了几把青菜,煮了一锅面疙瘩汤。汤里没有肉,可面疙瘩筋道,青菜清甜,热乎乎地喝下去,出了一层薄汗,整个人都舒坦了。
吃完饭,他没有歇着,而是带着满银又开始磨豆腐。石磨吱呀吱呀地转着,白花花的豆浆顺着磨槽流进桶里。丁冬九一边推磨,一边跟满银说着家里的事——端午前他爹娘要带媒人上人家门,给满金提亲;丁成在私塾学得不错,已经会写十几个字了;王三柱的豆腐担子也撑起来了,一天能卖二十多斤。
满银听着,手里的活儿不停,嘴角却带着笑。他忽然问了一句:“舅,我爹娘端午前真能来?”
“真能来。”丁冬九说,“到时候让你爹娘来看见你把铺子打理得这么好,不知道多高兴呢。”
满银低下头,用力推了几圈磨,忽然又说了一句:“舅,我想给我爹娘做一身新衣裳。”
丁冬九看了他一眼,没接话,过了一会儿才说:“行,给你把工钱算一下,你自己挣的钱,想给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