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音脆生生的。
孙二嫂看了看他肩上的书包,又看了看丁冬九,笑着说:“冬九,你可真舍得。念书一年得不少钱吧?咱庄户人家,认得那几个字有啥用?还不如多种两垄地实在。”
丁冬九也没恼,笑了一下:“就去认得几个字,写个名字,不指望读个啥,咱们家里没有那个根。”
孙二婶嘴虽说读书不实在,羡慕都在脸上了,没再说什么,端着盆转身进屋了。
走到村东头,碰见了丁老四赶着牛从地里回来。丁老四看见丁成那副打扮,勒住了牛缰绳,探头问道:“成儿,这是干啥去?”
“四伯,我去念书了!”
丁老四看了看他肩上的书包,又看了看丁冬九,他一贯爱说风凉话,今天难得说了几句能听的:“念书好,咱村好几辈没出过一个念书人了,你爹挣钱了,供你念书。”他又看了看丁成,“好好学,别给你爹丢人。”
丁成用力点了点头大声说:“我能好好念,四伯放心!”
丁老四笑了一下,赶着牛走了。
出了村口,路上没什么人了。晨雾渐渐散去,田野里一片嫩绿,麦苗已经长到膝盖高了,风一吹,像绿色的波浪。丁成走在前头,脚步轻快,书包在背上一晃一晃的。他忽然回过头来,对丁冬九说:“爹,我会好好学的。”
丁冬九没说话,只是“嗯”了一声,还在寻思村里人知道丁成念书的反应。
到了牛头村的村塾,孟先生已经坐在讲台后面翻书了。陆陆续续来了十几个孩子,大大小小的,最小的看起来比丁成还小一岁,最大的已经有十四五岁了,穿着各色衣裳,也有衣裳带补丁的,有的手里拎着个布口袋,有的干脆把书夹在胳肢窝里。孩子们看见丁成这个新面孔,都好奇地打量了他几眼,又看了看他那个书包,有几个小的还凑过来摸了摸。
孟先生把丁成安排在了靠前的位置——他年龄小,个子也小,坐在后面看不见。丁成在凳子上坐下来,把坐垫铺好,把书本和笔墨在桌上摆整齐,又把葫芦挂在桌角上,然后坐得端端正正的,两只手平放在桌上,等着先生开讲。
丁冬九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了。
从牛头村回来,丁冬九先进了仓房。那筐做过“手术”的蘑菇,这几天终于长好了。他蹲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