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氏正拿着一个厚布巾子,往蘑菇房里抖水增湿。丁传根在院子外角落的沤肥坑边,往里面倒枯枝烂叶,又用铁锹翻了翻,让肥料沤得更匀。大妞和丁成蹲在屋檐下,面前堆着一小堆刚挖回来的野菜,正低着头认真地捡。看见丁冬九回来,丁成举起一把绿油油的小根蒜,献宝似的喊:“爹!你看!我俩挖的!苦苦菜和小根蒜!小根蒜可香了!”
丁冬九放下背篓,走过去,蹲下来,拿起一根小根蒜,剥掉外层的老皮,露出白嫩的蒜头,咬了一口——辛辣中带着一股清香,脆嫩爽口。他又掰了一块早上剩的豆腐,就着小根蒜一起吃,豆腐的醇厚和小根蒜的辛辣在嘴里化开,简单却鲜美。
“真香。”丁冬九夸了一句,“晚上呛锅做面条,放一把小根蒜,一定好吃。”
丁成和大妞听了,高兴得眉眼弯弯的。
灶房里,王一梅正往大锅里倒豆渣和麦麸,掺上水,烧火煮猪食。小猪崽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得喂精细些,不能光喂豆渣。丁来娣坐在堂屋门口,面前放着一筐黄豆,正低着头一颗一颗地捡,把坏豆和石子挑出来,泡好的豆子已经装了一盆。满仓在院子里,把做豆腐用的大木桶和木箱搬出来,用刷子蘸着水,里里外外地刷洗。
看见丁冬九回来,王一梅和丁来娣赶紧从灶房出来,帮他卸下背篓,把里面的猪下水和蹄膀接过去,该泡的泡上,该处理的处理。
丁冬九放下钱,喝了碗水,在院子里歇了一会儿。他去猪圈边看了看那两只小猪崽,黑的那只又长大了一圈,正趴在干爽的地上打盹;花的那只活泼些,在食槽边拱来拱去。他又去鸡窝边蹲下,数了数那十二只小鸡,已经长大了不少,翅膀上开始长出硬羽,在阳光下扑棱着,追来追去。
歇够了,他站起身,收拾绳子和柴刀斧子,装进背篓里。
“满仓,活儿干完了没?跟我进山砍点柴。”
满仓放下刷好的木桶,擦了擦手,应了一声:“干完了,走吧。”他又回屋拿了那把矛刀,接过丁冬九的背篓,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进山的人不少。麦子刚播下去,地里的活儿暂时歇了,人一闲就往山里跑。这时候的伏牛山,是青黄不接时的“接济”,也是荒春里的“活路”。树刚冒芽,远看是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