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
丁传根蹲在屋檐下编柳条圆筐,听着儿子跟村里人解释这些门道,脸上不显,心里却有些得意。他嘴上不说,可看着那修得整整齐齐的猪圈,也觉得比自己年轻时见过的任何猪圈都像样。只是嘴上还是要念叨两句:“养个猪还这么多讲究,我养了一辈子猪也没见这么多说道。”
丁冬九听了,笑着回了一句:“爹,粪是宝,分开了是两样宝,混在一起就是臭。咱家是做豆腐的,不能弄得臭烘烘的,影响买卖。”
丁传根没再吭声,手里的柳条子编得更快了。
猪圈的地基夯实之后,丁冬九带着三个外甥,把从河边搬来的大小石头,一块块用黏土石灰砂浆砌起来。墙基垒得宽,往上渐渐收窄,稳稳当当的。山里砍来的树杈条子搭在墙上做顶,铺上厚厚的茅草,再用泥巴抹平。四边特意留了缝隙,让热气能往上走,自然抽风,猪圈里就不会潮热憋闷。
南面整个敞开着,没有砌墙。丁冬九说,这样阳光能照进去,猪多晒太阳不长病。等冬天冷了,再编几副厚草帘子挂上挡风。这猪圈,朝南采光,通风透气,地面硬实干净,食槽架得高高的,比村里好些人住的房子都讲究。
丁冬九又带着外甥们去河边搬长条石片。他挑那些平整厚实的,一块块搬回来,把石猪食槽架高了一截,脚踩的地方铺石片,不要踩泥。猪吃食的时候要仰着头,脚踩不进去,饲料就不会被弄脏。
王一梅挺着肚子送水出来,看见丁冬九正趴在地上调整石槽的水平,忍不住笑了:“你对这猪,比对儿子还上心。”
丁冬九头也不抬:“猪不生病,啥本都回来了。等咱儿子出生,我也给他打个结实的小床。”
王一梅脸一红,啐了他一口,转身回灶房去了,嘴角却带着笑。
丁冬九家猪圈比人住的房子都讲究,简直是村里的稀奇事,猪圈快完工那天,村长丁庆祥背着手踱进了院子。他围着猪圈转了一圈,蹲下摸了摸三合土的地面,又站起来看了看通风的顶棚和敞亮的南面,半天没说话。最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对丁传根说了句:“传根,你家这猪圈,比我那三间瓦房都讲究。猪住进去,算是掉进福窝里了。”说完背着手走了,留下院子里一帮人憋着笑,又不敢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