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冬九的胳膊,小声急道,“太贵了!不要不要!咱家那破镜子还能用!有这一百文,能买多少盐多少布啊!”
丁冬九没理她,又拿起镜子照了照,对摊主说:“八十文,我要了。”
“客官,这价真给不了,本钱都不够!九十五文,最低了!”
“九十文,成就成,不成拉倒。”丁冬九作势要放下。
“行行行!九十文就九十文!看您爽快,就当开个张!”摊主一副肉疼的样子,麻利地用块红布把镜子包了,递给丁冬九。
丁冬九数了九十文钱给他,把包好的镜子塞到还在愣神的王一梅手里:“拿着,给你的。”
王一梅捧着那用红布包着的小镜子,像是捧了块烫手的山芋,又像是捧了个稀世珍宝,脸上表情复杂极了。心疼那九十文钱,心疼得心肝都颤;可摸着那光滑冰凉的镜身,想着这是男人特意给她买的,心里又像喝了蜜一样,甜丝丝,暖烘烘。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紧紧攥住了那面镜子,低下头,眼圈有点发红。
丁冬九又去买了点饴糖,用油纸包了。经过一个派发“腊药”和年画的摊子,是城里一家大药铺搞的,说是驱邪避瘟,保佑来年安康。只要说句吉祥话,就能领一小包配好的药材和两张年画。丁冬九也凑过去,说了句“恭喜发财”,领了一份。年画一张是抱着大鲤鱼的胖娃娃,一张是威武的门神,印得花花绿绿,虽然粗糙,可看着就喜庆。王一梅拿着年画,翻来覆去地看,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两人正逛着,忽然听见前面一阵小孩撕心裂肺的哭声。挤过去一看,是个三四岁的小男娃,穿着半新的红棉袄,戴着虎头帽,正站在一个卖泥人的摊子前,仰着脸哇哇大哭,小脸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里含糊地喊着“娘……娘……”。
摊主是个和气的老汉,正弯腰哄着:“娃儿,别哭,你娘兴许就在前头,等等就来了。”可那孩子哭得更凶了,周围人来人往,却不见有大人来找。
丁冬九看着那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里不忍,蹲下身,尽量放柔声音问:“娃儿,你娘呢?咋一个人在这儿?”
那孩子听见有人问,抽抽搭搭地说:“娘……娘买糖……转眼就不见了……哇……”说完又大哭起来。
丁冬九左右看